孤当宠妃那些年 - 第47章
曲一荻猛地停住脚步,愣了片刻后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面色青白地喊道:“凭什么!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乡巴佬了!陛下糊涂啊!”
“你可以再大声点。”
曲一荻牙关紧锁,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最后将沈若棋往角落拽了拽,环视一圈,小声说:“眼下没法子了,难道要被李晚书欺负一辈子吗?只能再找那人了,我们再找他一次!”
沈若棋叹了口气:“陛下何等人物,你还是不要冒险了,惹急了李晚书,我们又要遭殃。”
曲一荻双目泛红,重重道:“能有什么事!陛下还能不顾及孝道吗?你也不要担心日后了,这一次我要让宫里,从此就没李晚书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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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尹始,上京城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司盐都尉府遭劫,阖府上下二十八口人无一人幸免,尸体通通被挂在了府中檐下。
每个人的身体上都划出了一个九重焚天纹。
——天净教。
......
“那天净教,人人面如鬼魅,行如幽火,要是被他们盯上了,不出一日必能要你性命,还是死相极其凄惨的那种!”
李晚书瞥了连诺一眼:“从满福那儿听来的时候不还是十日吗?到你这儿就变成一日了?”
连诺面露尴尬,挠挠头道:“差不多差不多,反正你们只要知道天净教很可怕就是了,不过他们只杀权贵富豪,我在家里的时候就听说过好几起了。”
付聿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连诺一愣,才注意到一直心神不宁的白渺,猛地捂上了嘴。
白渺对他摇摇头,道:“我没事......我家虽是做生意的,但一直本分,也不是什么富商,从前也没出过什么事。只是......只是他们竟敢在上京动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付聿笙想到了什么,悄悄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袁惜真似有察觉,面色平静地理着书稿说道:“这帮邪佞行事残暴,眼下世家人人自危,幸而陛下已派了云蹊卫巡逻,刚整编的龙骧军也会前去清剿,但愿不要出什么事吧。”
连诺乖巧地帮她打下手,柔声道:“那袁娘子你要早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袁惜真笑着对他点点头。
未几,林鹤沂走进偏殿,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连诺偷偷抬头看了眼,转头和李晚书小声地说:“陛下病还没好全就碰上这种事儿了,也太辛苦了。”
李晚书极力克制着飘向林鹤沂的眼神,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的,刚拉开椅子的林鹤沂,身形突然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李晚书霎那间消失在了位置上,把那瘦削孱弱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里。
第43章 免娇嗔(八)
重重锦帐下, 林鹤沂苍白的脸上沁出一层薄汗,眉间微微蹙起,眼睫如蝶翼一般时而颤动。
御医静候在一旁, 皇帝本就在病中,急怒之下又连着部署了几日, 本就算不得健硕的身体倒下也就不奇怪了。
李晚书坐在龙榻旁, 静静看了林鹤沂许久, 揉了揉眉心道:“楼太医你下去吧, 你们站在这, 他......陛下睡不安稳的。”
楼太医闻言一怔,看了眼贾绣。
贾绣对他笑了笑:“也好,楼太医随杂家去外头候着吧。”
言毕,他眼神落在李晚书身上:“李公子?”
李晚书搓了把脸, 支撑不住一般地伏在了龙榻上, 赖着不肯走:“我不走, 陛下醒来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我要守着陛下!谁都赶不走我!”
“哎哟, 不是不是, 您待着您待着,小的们就在外头, 你有事儿喊人就行。”
等到贾绣和楼太医都出去了,李晚书慢慢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鹤沂。
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这人睡梦中也拧着的眉心, 停驻片刻, 又挪了寸许,把几缕微湿的头发捋到了颊边。
“要我怎么说你呢, 你、你啊......”
顿了顿,他突然苦笑了声,双手捂住了脸,混着叹息的声音自掌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和祁言不是那种关系,我早该想到他不会听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许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替林鹤沂掖了掖被角,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贾绣见他出来了,双眼一亮:“是陛下他......”
“陛下还睡着呢,我回去吃点东西,这也担心了一整日了。”
“诶,李公子李公子,”贾绣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李晚书,颇有暗指道:“要不就在流光殿用些吧,您今日救驾有功,陛下醒来见了您定会开心的。”
“不了不了,”李晚书把手从贾绣怀里抽出来,忙不迭地往外溜:“今日就算了,我与陛下……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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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一仆往回走去,小芝麻安静地跟在后面,他能感受到李晚书心情不好。
走进掬风阁,李晚书直直朝殿内走去,经过一个莳花的小太监时突然停下,语气冷厉:
“叫你主子来见我,现在,立刻。”
小太监愣了一瞬,赔笑道:“公子说什么呢,小的的主子不就是您......”
“如果耽搁了,我不会动你,他就不一定了吧?”
小太监脸色一白,对李晚书行了一礼,慌忙朝外跑去。
李晚书进了屋,让小芝麻给自己沏了杯茶,静静等待着。
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有人上门了。
“小晚,你找我?”
祁言微笑着走进内殿,看见李晚书阴沉的脸色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讥诮,脸上的笑意却更深。
他在李晚书对面坐下:“终于想通了?”
李晚书喝茶的动作一顿:“想通什么?”
“和我私通啊。”
李晚书差点把茶喷他脸上:“我疯了我和你私通?”
“哦,那你和我说说,”祁言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晚书:“宫门都落锁了,你一个男宠,我一个外臣,孤男寡男的在寝殿里干什么呢?”
李晚书懒得和他扯皮,单刀直入:“陛下今日晕倒了。”
祁言作惊讶状:“哦,我忘说了,是在陛下昏迷的情况下,你一个男宠,我一个外臣,孤男寡男的相约在寝殿里做什么呢。”
李晚书的脸倏地沉了,握着的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
祁言收敛了刚刚随意的神色,冷笑了一声,道:“好,我倒想听听,陛下晕倒了,李公子想如何问责本将军。”
“清剿天净教,为什么没有北翊军?”李晚书抬眼看他,眸光泛冷。
祁言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好一会儿才听明白李晚书在说什么,听到了笑话一般:“北翊军为什么要去清剿天净教?天净教专挑世家下手,我等着看那些蠢货的笑话还来不及,怎么会出兵?”
李晚书一掌拍在了桌上:“你是大周的将军!陛下是你的君上,大周子民是你的职责!为君分忧难道不是你分内的事!”
“不是!”祁言也拍了拍桌子,声音比李晚书轻些:“我的君上只有一个,他剑之所指,我死生同往。”
李晚书简直想给这张道貌岸然的脸狠狠来上一拳,觉得荒谬又可笑:“你的君上?不会是温习那个倒霉蛋吧?”
祁言面色一变,眼底的痛色一闪而过,急切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李晚书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管你的认定的君上是谁,你既然决定帮陛下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就好好辅佐他。天净教没那么简单,龙骧军不行,清剿的事只有北翊军合适......难道真要他把云蹊卫都派出去剿匪吗?!”
祁言脸色紧绷,眼中竟掀起一阵淡淡嘲弄,盯着李晚书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林鹤沂是因为天净教的事儿才累倒的是吗?不只吧,他的心腹大患,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才是他真正受不了的原因。天净教嚣张至此,却独独不敢沾染云涉,为什么?因为矩阳军!矩阳军威震天下,林鹤沂是因为这个才气得病倒了吧。你打算怎么做呢?要不要帮他彻底除了这个心结啊?”
李晚书沉默片刻,转过了头淡淡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祁言闭了闭眼,极力压制着什么,看着李晚书的眼神竟带上了几分希冀:“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今天这番话?”
李晚书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陛下的男宠,不行吗?”
祁言一时有些气结,一言不发地看了他许久。
等到李晚书的耐心耗尽,又想拍桌子的时候,祁言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苦笑了下,对他慢慢摇了摇头:“男宠不行。”
李晚书皱眉等着他说下去。
“要和我私通的男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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