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 - 第46章
乍听见他的这番话,曲一荻确实心慌了片刻,可被李晚书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斥责,难堪和恼怒已经占据了心头,他只不服地辩驳着:“对错暂且不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还这么对我说话,难道稍稍得了些宠爱,就把自己当皇后了不成?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吗?”
他这话直指李晚书越俎代庖,分不清身份,一般人怕是立刻要斟酌利害,给他几分面子了。
可李晚书偏偏不是正常人。
他闻言冷笑一声,看都懒得看曲一荻一眼,只给小芝麻使了个眼色。
小芝麻会意,径直朝捧着药盅的小太监走去。
那小太监察觉不对想跑,却被小芝麻一个跨步拦住了去路,而后怀里一空......
曲一荻惊叫:“你要做什么!你大胆!住手!你敢!”
“哐”的一声,药盅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宫道。
******
那一晚后,李晚书庸俗、粗鄙的恶名后又加上了一条。
善妒。
宫人传得神乎其神。啧啧,你当时是没看见,曲公子可怜见的,熬了一天的补品想给陛下补身子,谁知在流光殿遇上了那杀神李晚书。
只见李晚书眉梢倒吊,怒目而视,竟是直接拦住了曲公子不让他靠近流光殿,吓得曲公子瑟瑟发抖,泪如雨下。
他听说曲公子带了给陛下的补品,更是妒得双目通红,大喊着“陛下是我的”就上前抢过了曲公子的盅子,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直把那青金石地板砸出几道裂缝啊!
嘴里还说着什么,以后给陛下送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准许,否则他就要砍人家的脑袋!
真真是,獠牙淬火目如铃,紫宫难镇母……公夜叉。
噫!有妒夫如此,陛下之不幸矣!
......
风寒痊愈的林鹤沂,听见的就是这些传闻。
林仞怕他不相信,还笃定地点点头。
第42章 免娇嗔(七)
翌日的徽音殿, 不复往日安静。
曲一荻哭哭啼啼地,眼睛还时不时瞟一脸无所谓的李晚书一眼。
“陛下,小的实在是委屈, 听闻你受风寒了,我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整天亲自盯着, 生怕下人出什么纰漏坏了药性, 没想到......没想到......呜呜呜。”
说完, 还状似不经意地朝林鹤沂的方向展示了下因熬药而受伤的手。
林鹤沂脸色还有些苍白, 抬手揉了揉眉心,贾绣见状,立刻笑道:“曲公子的一片真心皇上是知道的,只是李公子并非有意要为难您呀, 您二位都是为了皇上, 这就是个误会, 千万不能因此生了嫌隙啊。”
曲一荻悄悄看了眼林鹤沂,见他根本没朝自己这边看, 心底生出一丝羞恼, 只怪贾绣多嘴:“贾公公你也太偏帮他了些,他当时那样子, 多少人都看见了,如何能是误会,他这么做, 看不起我也就罢了, 还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呀!”
沈若棋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鹤沂放下了揉眉心的手, 对贾绣抬了抬手。
贾绣会意,面庞倏地冷硬下来, 嘴角的笑少了温和,多了丝幽深:“曲公子,不经准许擅自给皇上送药这样的事儿,若不是皇上仁慈,真计较起来可是要进一趟内狱的。幸而那药查了是没事的,罚您即日起日日去无相殿待四个时辰满一个月为止,静心、戒躁。”
曲一荻猛地噤了声,嘴惊张大了嘴,连抽噎都不敢了。
对面的李晚书似乎感知到什么,突然坐正了些。
果然,贾绣话锋一转,又落到了他身上:“李公子目无宫规,在流光殿门口聒噪闹事,罚俸一个月。”
李晚书乖巧地行礼:“小的知错。”
连诺见他并无伤心之色,心里稍稍放心,瞅了眼林鹤沂的神色,献宝似的把自己这几日练字的成果双手奉上。
“陛下,小的这几日都在练字,未曾荒废,请您......请您赐教。”
这文绉绉的样子让周遭的人都忍俊不禁,连诺脸有些红,他特意问了付聿笙,自己的字确实是进步很多了,但愿陛下能稍微消消气,别再生李晚书的气。
林鹤沂接过他的字帖,垂眸细看,眉眼都柔和了些,称赞道:“确实是下了功夫的。你喜欢吃糕点,曲台殿的小厨房里就再添个糕点师傅吧。”
“啊!真的吗!好啊好啊,谢陛下!”连诺激动地双颊通红,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鹤沂的眼神依旧停在他的那张字帖上,片刻之后,突然抬头对林仞说:“去把那匣子诗集拿来。”
林仞先是一愣,点头跑开了。
不一会儿,他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黑檀的匣子,欲言又止地扫了连诺一眼,而后恭敬地交到了林鹤沂手上。
连诺的脸红扑扑的,心想陛下这是又要赏他什么好东西了。
林鹤沂打开匣子,从中取出几张稿纸,挑拣了一番,最后把其中一张往连诺的方向递了递。
连诺慌忙居高双手去接,低头一看,是一首诗,题头是《腊月初八醉濯雪亭有感》。
内容他勉强能读,只是不大懂,但是这上面这几个字他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顶顶好的。他刚开始练字的时候袁娘子给自己看了许多大家的字帖,想来这也是张字帖。
李晚书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身形微不可见的一僵。
林鹤沂问:“这字,看得出来是谁的吗?”
连诺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小的不认识,现在练的字帖里,好像也没有这样的,小的没什么见识,嘿嘿。”
付聿笙凑近看了一眼,目露震惊,下意识向四周看了看。
连诺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聿笙,你怎么了?你认识呀?”
付聿笙看了看林鹤沂,见他神色无异,才低声说:“这是折兰体,是......o帝的字体。”
连诺见他小心谨慎的样子,也压低了声音:“o帝是谁?谁的弟弟我怎么没听过。”
付聿笙无奈又焦急,刚想解释,就见连诺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转着脑袋疯狂张望,嘴里还念叨着:“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那个又坏又色的!那个方同雪不会又要冲进来了吧?这可不是我们先提的呀!”
直到贾绣轻咳了一声,连诺才安静下来,烫手山芋似的悄悄把那张东西推远了些。
林鹤沂喝了一口汤药:“今天开始,你就练折兰体。”
“啊......是。”连诺抖嗓子应了声,又埋着脑袋一点点把那张诗稿拨了回来。
付聿笙低头欣赏着诗稿,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折兰体名满天下,这可是真迹,若不是我现在练有些晚了,折兰体又不适合科举,我定要和你一起练。”
连诺被他说着有些得意,小心地捧起诗稿,认真看了起来。
纸上的字清瘦挺拔,风骨天成,撇捺如兰叶舒展,点提若兰蕊含香,最精妙的是折角外显筋节,内藏柔韧,倒真像兰枝弯折,静立空谷,光是看着就仿佛闻到了兰香清冽。
他连连点头,为自己品出几分神韵而沾沾自喜,迫不及待要让李晚书也来见识见识好东西。
“小晚哥快来看,这是折兰体,很有名的!”
李晚书捧场地凑了过来,笑看着连诺等他介绍。
“那个o帝虽然做人不怎么样,没想到写的字那么好看,真是不公平。”
李晚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连诺依旧喋喋不休:“你看这个竖,它和我现在写的那种是不一样的,它就要长一点......”
李晚书的拳头紧了又紧,费了好大的劲才扯出一个笑来点头。
“怎么样小晚哥,折兰体是不是很厉害啊!”
李晚书顿了下,脸上竟少见的现出羞赧之色,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别处:“也、也就那样吧。”
连诺摇摇头,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小晚哥你平常尽看那些闲书,都没什么文化,当然不知道它的妙处,唉,可惜!”
李晚书脑仁突突地跳,一个字都不想说。
林鹤沂的脸上已经有了因虚弱而起的倦意,示意林仞又拿了一个黑檀木匣子交给连诺:“诗稿你需得好好保管,一个月后,孤来验收。”
连诺把匣子抱在胸前,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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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徽音殿出来后,曲一荻和沈若棋并肩而行,边思索边说:“我觉得......陛下还是在乎我的,李晚书进宫这么久了,谁能让他吃瘪,这是他头一次被罚吧。”
沈若棋兀自走着,闻言沉默片刻道:“陛下刚开始是不想处置李晚书,才让贾公公说了几句软话,后来你不依不饶,这才各打了五十大板。”
曲一荻不服:“各打五十大板那也是打到李晚书身上了,我不算输。”
“那叫责罚吗?”沈若棋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李晚书进宫以来赏赐就没断过,我们的那点俸禄,他怕是都不记得还有这一进项了。倒是你,陛下让你日日去无相殿待满四个时辰,那不就是摆明了不让你去别的地方,不想看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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