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病娇大小姐 - 第13章
洗漱,换衣服——冷覃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套放在床尾凳上,依旧是质感考究但款式低调的衬衫长裤。
她动作迅速,尽管每一个抬臂、弯腰的动作都牵动着背伤。
镜子里的脸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里已经强行注入了属于白日的、执行任务的麻木专注。
将长发草草扎成低马尾,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不到半小时。
她走出客房。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冷覃不在客厅,也不在餐厅。
书房的门关着。
简谙霁径直走向书房,推门进去。
晨光透过落地窗,将房间照得明亮通透,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昨天整理好的蓝色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在书桌一侧。
她走过去,快速检查了一遍分类和标签,确认无误。
然后,她需要一份简单的记录,说明归档的范围和大致内容。
她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寻找纸笔。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和光滑的木材。
就在她拿出便签纸和钢笔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
那三本旧账簿,还放在昨天她放置的位置,没有丝毫移动过的痕迹。
最上面那本深棕色的,封面紧闭,静静地躺在晨光里,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发现和慌乱掩藏只是一场梦。
简谙霁的指尖顿了顿。
冷覃……看过它们了吗?
她是否察觉了那张不该存在的素描?
那个“覃覃”,是否曾在夜深人静时,被这间书房的主人重新翻阅、凝视?
没有答案。
账簿沉默着,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却也随时可能被重新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钢笔,开始专注地书写归档记录。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墙上的古典挂钟,指针不疾不徐地走向八点整。
第15章 胡思乱想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书房里唯一的响动。
简谙霁的背挺得笔直,却并非出于仪态,而是为了避免衬衫布料过度摩擦伤口。
书写归档记录的动作机械而迅速,将昨日的劳作转化为一行行简洁冰冷的文字:年份区间,项目大类,文件数量。
她的字迹工整清晰,如同她此刻努力维持的、表面的平静。
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另一端。
那三本旧账簿,尤其是最上面那本深棕色的,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轮廓清晰,沉默得近乎挑衅。
它们在那里,像一道未解的谜题,一个被无意中触碰、却又被强行按回原位的秘密。
冷覃究竟有没有发现?
那张素描是否还安然地夹在原处,抑或早已被取出、审视、然后……丢弃?
或者,以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处理?
思绪如同蛛网,刚刚理清一条,又被另一条更黏稠的缠绕。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便签纸上。
最后一笔落下,时间刚好指向七点五十五分。
她拿起写好的记录,又快速检查了一遍那摞蓝色文件夹的摆放顺序,确认无误。
然后将记录纸对折,握在手中。
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硌着掌心。
还有五分钟。
她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书房,而是走到窗边。
清晨的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灰色的光晕里,车流已经开始汇聚成河,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朝阳,刺目而冰冷。
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忙碌、有序,与她此刻所处的这个充满隐秘规则和未解悬疑的空间,仿佛存在于平行的维度。
深呼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一些。背部的伤痛在站立时似乎缓解了些许,但纱布的存在感和药膏残留的凉意依旧鲜明。
七点五十九分。
她转身,拿起那份归档记录,走向书房门口。
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客厅传来极其轻微的、可能是餐具摆放的声响。
她走向书房斜对面那间较小的、用作冷覃日常办公和会客的副书房。
门虚掩着。
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冷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简谙霁推门进去。
副书房比主书房小一些,布置同样简洁冷硬。
冷覃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后,面前摊开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
晨光从她侧面的窗户照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她穿着西装套裙,坐姿挺拔,目光落在屏幕上,听到简谙霁进来,也只是略抬了抬眼。
“主人,这是昨天的归档记录。”简谙霁走到办公桌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双手将那张对折的便签纸呈上。
冷覃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手中的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尖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皮肤本身健康的淡粉色。
她接过那张纸,动作自然随意。
纸张被打开。
冷覃垂下视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没有皱起,嘴唇也没有抿紧,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行行字。
阳光照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子。
几秒钟的静默,只有纸张被手指捏住的细微声响。
然后,她将纸张对折,随手放在桌上一叠文件的旁边。
没有评价,没有疑问,仿佛这只是一份无需多言、确认收到即可的日常汇报。
“嗯。”
她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应。目光重新回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她可以离开了。
“是,主人。”
简谙霁低声应道,微微颔首,转身准备退出。
“等等。”
冷覃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她手触到门把手之前。
简谙霁身体一僵,停住脚步,重新转回身,垂下视线,等待。
冷覃的目光依旧看着屏幕,手指敲击着键盘,似乎正在处理什么,问话显得漫不经心:“那几本旧账簿,灰尘清理得怎么样?”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来了。
关于账簿的问题。
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意试探?
简谙霁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表面灰尘已经清理,主人。装订线检查过,都很牢固。”
“嗯。”
冷覃又应了一声,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只是打字间的自然停顿。
然后,她接着说,语气依旧平淡,“今天下午,把它们放回原处。顶层书架,靠窗位置,顺序不要乱。”
放回原处。
也就是说,她暂时(或者永久)不需要再触碰它们了。
那个秘密,或许可以随着账簿的归位,被重新封存。
“……是。”
简谙霁应道,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因为冷覃这个问题和指令的时机、语气,都太过平常,平常得反而让人不安。
她真的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发现了,但不在意?
或者……这是一种更隐晦的警告?
“去吧。”
冷覃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端倪,“上午没什么事。自己安排。”
自己安排。又是一个看似给予自由,实则划定范围的指令。
“是。”
简谙霁再次应道,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将冷覃和那个关于账簿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一起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站在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手里空无一物,背上的伤隐隐作痛,而那个名为“覃覃”的秘密,却比任何实物都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随着每一次心跳,沉甸甸地搏动。
上午的光阴,在“自己安排”的指令下,呈现出一种空旷而滞重的质地。
公寓太大,寂静太深,以至于任何细微的声响——自己的脚步声、倒水的声音、甚至呼吸声——都被放大,又迅速被寂静吸收,留下更深的空洞。
简谙霁没有回到客房。
那间屋子更像是夜晚的囚笼,白日的阳光也驱不散其中沉淀的压抑。
她也没有去书房,那里有未归档完毕的错觉(实际已完毕),更有那几本需要下午处理、此刻却像定时炸弹般存在的旧账簿。
她最终停留在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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