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摄政王的掌中弃猫 - 第61章
陆清风自说自话着,“城西的李家小公子将我万花楼的头牌给赎出去了,不日就要成婚,我顺朝向来民风开放,就算是男子与男子成婚也能收获一波恭喜与赞扬,你处处拒绝选妃,这心里就没有想过要娶你家小侍卫吗?”
澹云深的手微顿,神色有了些许动容,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继续手里的动作,“我怎么会和他成亲,他不过是我的房里人,始终见不得光的。”
茶香弥散了出来,门外的未晏却遍体生寒,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耳边的蜜蜂越来越多了,嗡嗡嗡地吵个不停,吵得他头昏眼花出现幻觉。
他看见澹云深笑着,说着尖利轻蔑的话,直接将未晏定在了耻辱柱上,永远不能翻身。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没有情谊的,只有玩弄嘲讽嗤笑,怪不得他要剥夺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切,原来是因为他不配,他根本就不配拥有!
现在他宁愿有虫子钻进自己的耳边里,啃噬他的肉喝干他的血,让天地间再也没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未晏跌跌撞撞地离开,失魂落魄地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幸得被旁边的小侍卫扶了一把。
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模样,小侍卫心里都惊了又惊,“未大人……”
“我没事,真的没事,没事……”
澹云深对外头的事情毫无察觉,斟了一盏茶,缓缓道:“我不选妃只是不想让有心人在我身边安插探子,而且人多了烦,不如只有他在我身边。”
陆清风挑了挑眉头,“可人家早晚是要离开的,要娶妻生子,你总不能把他绑一辈子。”
“他不会,也不能。”澹云深将茶盏重重地搁下,瓷器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我就关他一辈子。”
陆清风的扇子停顿住了,认真地望着澹云深,知道他是动了真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劝告道:“未晏看起来可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人,你小心得不偿失了。”
***
未晏浑浑噩噩地走在神武大街,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被人撞了都无知无觉,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要去往哪里,京城这么大,长安数十道街,却没有自己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
北镇抚司和未晏交好的同级友人许染恰好看见了他,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阿晏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今天早上才听说你辞官了,怎么好好的就离开了啊。”
未晏涣散的视线聚焦在许染的衣服上,发现了细微的变化,是镇抚使才有的规制。
许染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红了红,“我今天升职了啊,就是黄金矿的案子。”同时又有些惋惜,“你表现才是最突出的,只可惜你居然辞官了……”
后面的话未晏听不清了,眼睛赤红着,死死地盯着许染新制的官服,心脏像是被小刀一寸一寸地割一般疼痛。
沉浸在喜悦中的许染没有注意到未晏的神色,直到同僚呼唤自己,他才不舍地告别,“我得先去执行任务了,有空一起喝酒啊!”
许染置身于阳光之中,衣诀轻飘,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而自己只能躲在树荫之下隐入尘埃。
忽然出现的李大一把抓住了未晏的手,“幺儿啊,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家里啊,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快回家吧,让你嫂子做点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猫猫离开倒计时
第74章
未晏灰败的眼眸染上了一丝光亮,任由李大把自己拉走。
李刘氏炒了几个菜,倒是有两道荤腥,一碗豆腐鱼汤和红烧肉,鱼汤里的鱼都看不见影子,还以为只是一道简单的豆腐汤,肉也是最便宜的肥肉,油腻腻的,看着就让人没有什么胃口。
不过未晏也不是很在意,吃得不是很多,神情有些恍惚着,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
“许是菜不合你胃口了,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哥好不容易等到了码头的赔偿款,谁知道冒出来几个小偷,把身上的银子都给偷光了。”李刘氏捂着胸口长吁短叹,感慨自己的不容易,“都已经过冬了,孩子们身上的衣裳还单薄得很……”
未晏依旧神游着,根本没有听见李刘氏的话,木偶般将菜叶子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李大以为是未晏不想搭理他们,露出了些许不悦的情绪,拽了未晏两下,“我都快一个月不见你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跑到北镇抚司去问了问,说是你已经辞官了,好好地怎么就辞了啊,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前程了?”
未晏被扯得回过了神来,再李大又问了一遍后才缓缓地开口,“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是一个闲散之人。”
李大眸色一敛,和李刘氏交换了一下神情,“那你身上还有银钱吗?”
未晏想了想,然后摇着头,他本来就不是能存住银子的人,除却每月接济李家的部分,剩下的都用来装扮自己和吃喝上来,还有昂贵的安息香,每个月能攒些琐碎的银子就已经很错了。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大和李刘氏心里都在犯嘀咕,李刘氏连忙扯着李大的袖子,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未晏丢了官职,又没有进项,手里还没没有多少存款,在李大和李刘氏看来就不是一个有利可图的人了,摇钱树都倒了,他们也不用再费劲吧啦地讨好了。
李刘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端起了两道荤腥,“哎呦,都凉掉了,我拿去热一热。”这一热就没有再回来。
虽然李大已经多方打听了未晏的消息,但他还是不死心,能捞到一点算一点,“幺儿啊,我知道你现在比较困难,我不该跟你开口的,但我们家里也就这么一个情况,之前每月靠你接济一二,家里的日子还能过得去,可是现在是真的要解不开锅了,我这条腿还瘸着,没有人会要一个瘸子做工,你的侄女侄儿没有御寒的衣服,每天都冻得瑟瑟发抖了……”他说得声泪俱下,恐怕连自己都要感动了。
未晏的视线停留在了李大装模作样的脸上,摸遍了自己的全身也就摸到了十几枚铜板子。
将荷包里的铜板子全部倒在了桌面上,“我只有这些了。”
早就被银钱喂大了胃口的李大根本就看不上这些铜板子,面如菜色,语气都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你不是摄政王的小情儿吗?你去和摄政王要啊,他那么宠你,你想要什么他还都不是要给你的,他要是不给的话,你就撒撒娇讨好讨好他啊。”
未晏的身份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是摄政王身边最得脸的小宠物,就连李大都不需要打听就能知道,高兴得几晚上都没有睡着觉,开始幻想着人中龙凤的日子。
可未晏就像是被突然袭击的猛兽一般爆发,紧绷的情绪全然崩溃,“我不是他的小情人!更不会去讨好他!”
随着起身的动作,餐盘都摔在了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顿时摔得四分五裂,铜板子全部散落在地上,在灰土上砸出一个小漩,犹如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李大吓了一跳,躲在里屋的李刘氏也吓得不敢出来。
小婴儿都被吓得哇哇大哭,小姑娘的哭声也传了出来,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吵得人头痛欲裂。
李大也被哭得心烦气躁了,看着地上的铜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未晏的鼻子骂,“怎么就不能了,以前做得现在就做不得了吗,只是让你张开腿去讨好他而已,怎么都比你待在锦衣卫苦哈哈的干活强!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外头承恩卖笑的娼.妓都比你懂得如何讨好人……”
未晏手脚冰凉,心也冰凉,仅仅只是惨然一笑,看着李大面目可憎的脸,本来就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本来就是想要在他们身上获取那么一丁点的亲情,尽管是金钱堆砌起来又摇摇欲坠的关系,可是没想到这样的关系如此的不堪一击,真的连一丝温情都没有了。
不该奢望的,从一开始就不该有所奢望。
未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李家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江福找了回去,关在了房间里。
方墨砚进来送过一次茶水,看见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都忍不住难受垂泪,连宽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又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没过多久,送走陆清风的澹云深出现在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未晏,他欺身而上,将未晏的脸颊摆正过来,“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未晏睁开眼睛,眼底依旧没有任何神采,看得澹云深的心尖都莫名地颤了颤,指尖的力度减弱,变成了抚摸,“怎么了?”
“我不要做承奉郎。”
澹云深将未晏的别扭全部归结于不想离开北镇抚司,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轻笑了一声,“承奉郎有什么不好的,不用风吹日晒,好好地待在王府里就好了。”
京中有关于传言,澹云深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没必要去理会,可此时此刻他想起了陆清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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