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 - 第71章
林鹤沂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伞外的雨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李晚书握着伞的手倏地捏紧,伞未动,只有伞柄的穗子微微晃了晃。
“我......”他艰涩开口,看着那双湿漉安静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许久,他缓缓道。
“我可以只是李晚书,一直是。”
那颗坠挂在林鹤沂眼眶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摔碎在积雨的地面,瞬间无影无踪。
他还想在说什么,只是身形一晃,双眼慢慢合上,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李晚书轻轻一抬手就把人揽住了,一手撑着伞让人滑进了臂弯,另一只手往下一捞,横抱着林鹤沂大步往殿内走去。
林鹤沂闭着眼靠在他的颈间,迅速升高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递出来,他的手无力地抬了起来,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又抓住了李晚书手。
他的声音太轻了,像不必被外人所知晓。
“……你在我身边就好。”
******
永信侯夫人一路披头散发、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北翊军军营,被守门将士毫不留情地拦在了外面。
她心里虽急,却知道此刻不能不低头,并不理睬那守卫,高举着虎符喊道:“祁大将军!大将军救命!我有虎符!请立刻派兵去望禅山救人!十万火急,万万耽误不得啊!”
祁言竟就在门口处,闻言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步步踱到了永信侯夫人面前。
“大将军,这是虎符,你好好看看就快出发吧,别再拖了人命关天啊。”
祁言本伸手去接,看见那虎符上覆了层污迹,一看就是被淋着雨被紧紧攥了一路,顿时不想碰了。
叶述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接了过来。
祁言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虎符没问题,但是嘛......”
永信侯夫人的心一下被吊了起来:“但是什么?将军尽管说来。”
“但是这什么阿猫阿狗拿个虎符来就想让我出兵,那会不会显得我太傻了。”
永信侯夫人愣住了,吃不准祁言是什么意思,只胆战心惊道:“祁、祁将军,皇上应该派人来和你说过了,你......你要抗旨吗?”
“皇上确实派人来和我说了,我也会遵旨的。”祁言看着永信侯夫人,忽然抱着胸笑了出来:“只是永信侯夫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儿子,你但凡了解他一点,就不会傻乎乎地过来丢人现眼了。”
永信侯夫人心中的不安愈加放大:“你......你什么意思?”
“非孤示谕,持虎符者,皆视为乱党,格杀勿论。”
祁言说完军令,转身走了,轻飘飘留下一句:“你毕竟是他亲娘,我不想惹一身腥,我不杀你,但也会帮他这个忙,省得你再到处招笑。”
“把这偷盗虎符的疯妇绑了!关地牢里,听候陛下发落。”
作者有话说:
疯阿姨说的苟且之事是两个人啃嘴子,不是那啥了
第63章 免娇嗔(二十八)
骤雨不歇, 望禅山山道上掠过两个疾驰的身影,如利箭一般划破浓稠的雨幕。
至望禅寺后院几里处,走在前面的身影停住了, 靠在一棵古树上。雨滴汇成一小股,顺着被湿透的黑色劲装紧紧包裹的流畅肌理上蜿蜒而下。
康浊甩了甩脖子, 一把蝴蝶刀在指尖快速转了个圈, 快得一滴雨都没有沾上。
他看向靠在树上一言不发的人, 扬了扬下巴:“那你在这等我。”
靠着的人一言不发, 周身散发出的阴沉几乎凝成了实质。
康浊耸耸肩, 知道他急着回去,也不敢耽搁,一转身几个起跃后就消失在大雨中。
约莫半刻钟后,密集的雨声中传来了其他动静。
康浊如鬼魅一般在树影中穿梭, 手上还提了个人, 破布袋似的晃来晃去。
他回到原地, 丢东西似的地把提着的人往地上一抛,同时溅在地上的还有几滴暗红的血珠——别人的。
“人不多, 就是他太蠢了, 费了点功夫。”
钟思尔全身都是混着的泥浆和血迹,猛地被丢到了地上, 呛了一大口土坑里的泥。
他勉强从地上撑了起来,吐出了嘴里的泥水,尽力透过雨幕去分辨眼前的人:“多谢两位侠士相救......不知两位侠士, 是奉了谁的命来救我的, 我一定不忘大恩, 涌泉相报。”
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面前二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偷偷观察着他们, 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刚刚救自己的人武功极高,转瞬间竟将天净教的人在他手里就毙了命,观其招式,一看就是江湖高手,并非出自军中。
这就奇怪了,来救自己的怎么说也应该是军中的人,怎么会是这二人......
他忐忑着,忽然,一直靠在树上没有说话的动了。
他全身都紧绷起来,此人明显是二人中发号施令的那一个,而他莫名让自己感觉十分危险......他想干什么?
“侠士,我姓钟,拜托你们把我送到承恩侯府,家中必有厚报......”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胸口一阵剧痛,狠狠摔在了地上,浑浊的泥浆登时糊满了他的眼睛。
那个......那人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胸口一脚。
“侠士,有话好好说!”他剧烈咳嗽着,不敢耽搁地迅速支起了身子,全身抖个不停:“若我们有仇怨,你大可说出来,无论如何,我都......啊!咳咳。”
他倏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刚刚落在自己胸口的脚现在正钢钉一般牢牢踩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力道极大,半分都撼动不得,甚至还在一点点收紧......
脖子被踩住的痛苦迅速被无法呼吸的痛苦汹涌淹没,他拼命挣扎,苍白的手在对方的鞋面上推动、拍打,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
而对方蒙着面,露出的一双眼睛深寒刺骨,看不见半分怜悯,
眼前的天空越来越黑......
“你到底......是谁。”他推拒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手无力地散在了身侧,想用最后一丝力气看清对方。
为什么从天净教手上救了自己,却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死自己。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加重了脚上的力道,钟思尔瞳孔震颤了一瞬,而后慢慢放大。
耳鸣声在脑子里尖锐乱窜,他却在此刻听见了对面的人说话了——
“你死了,很多事就可以解决了。”
雨太大了,他明明觉得那人的声音分明有点熟悉,却总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到底是谁......这么想自己死的人......会是谁。
就在钟思尔面色灰败,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声音。
“世子!世子你在哪!”
是承恩侯府找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钟思尔又奋力睁开了眼睛,奄奄一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他们的地方太偏僻了,承恩侯府的人又是从望禅寺的后院往山上走的,根本看不见他们。
“夫人!夫人您慢些别摔着了,世子一定会没事的,夫人别急坏了。”
夫人......母亲!
钟思尔浑身一颤,不知从哪儿又提起了一股气,微弱挣扎着朝外看去,嘴里无声呢喃着:“母亲......母亲我在这里。”
雨渐渐停了,那头的动静也清晰起来。
承恩侯夫人焦急往山上寻找着,未有所获,便只能无助高喊起来:“诸位义士,思尔不过是一个孩子,他恪守己身,从不苛待他人,这难道,不是正合了你们的教义吗?请你们放过他吧!”
无人应答,承恩侯夫人环视了一圈,挺直了胸膛,继续说:
“我向诸天神佛起誓,若思尔能逃过此难,必摒弃身上所有虚名财物,一心向善,救济世人!”
康浊有点想笑,默默朝另一个黑衣人看了一眼。
踩着钟思尔的黑衣人不为所动,静静等着钟思尔彻底咽气。
或许是感到了绝望,承恩侯夫人沉默了会,似乎终于绝望,声音疲惫而平静:“思尔是梁朝的最后一丝血脉,若他有不测,我如何面对钟氏列祖列宗,我......我只能随他去了,向太子赔罪。”
“夫人不要啊!”“夫人三思!”
钟思尔的眼泪顺着眼角淌落,绝望闭上了双眼。
可他没想到,这句话之后,脖子上的压力却骤然小了些。
康浊把这变化看在眼里,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下一刻,蒙面黑衣人松开了腿,一脚把钟思尔朝那伙人的方向像踹蹴鞠一样踹了过去,自己则凌空而起,向山下疾驰而去。
康浊立刻跟上,衣袂翻飞,二人又迅速消失在了林子里。
……
往皇宫赶回的路上,康浊看了眼身边脸沉得要滴出水的人,摇头感慨:“怕承恩侯夫人死了,林鹤沂会难过,哎哟哟,你这,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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