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 - 第50章
那小太监以头抢地,忙不迭道:“小的、小的是曲公子宫里的太监,小的不小心撞上了李公子,怕李公子记恨,心里害怕极了,就、就近跑进了流光殿的一处偏殿,从里面随便拿了件旧衣服给李公子了。小的实在是害怕李公子日后报复小的才出此下策,皇上饶命!永信侯夫人饶命啊!”
殿中一片哗然,众人齐齐低头,不敢再向上看去。
永信侯夫人捂着嘴,举着的帕子轻轻颤抖着,又惊又痛地看着林鹤沂:“皇上......皇上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件衣服是从你的流光殿拿出来的?你竟还留存着那温贼的衣服?”
她说完,支撑不住一般倒在了地上,泣泪涟涟地看着林鹤沂:“皇上!为什么呀皇上!皇上难道是被那温习鬼迷了心窍,至今仍对他念念不忘!皇上这是要置一心辅佐您的世家于何地啊皇上!”
殿中一片死寂,众人不敢看皇上和永信侯夫人,只能将目光不断往李晚书身上投去,有人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难掩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是温习的衣服。
当年,温晗那个杀神自不必说,温昀是个笑面阎罗,正和你同桌吃着饭呢,就能笑眯眯地告诉你你家的商道被我抄了。
所以温习的成长就格外引人注意,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温晋的第三位帝王会是怎样的人。
起初世家还是松了口气的,温习顽劣随性,王朝夕每天上完课都长吁短叹,姜皇后揍儿子更是成了家常便饭。都说三岁看老,眼看着温晋是要出一位庸君了。
谁曾想他们漏算了一点,温家的男人似乎都是在后来才开窍的,温晗小时候也是个鬼见愁,大了还不是叫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战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宫里就不再传出温习鸡嫌狗憎的事迹了,各种礼会上见到这位温晋太子,无一不是温文尔雅,矜贵端方。
一向严厉的王朝夕提起这位学生,虽嘴上只是说差强人意,脸上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十二岁,温习在球场上身若游龙,屡出奇招,从一帮膘强体壮的成年人之间脱颖而出,一举成为最年轻的马球赛的魁首。
再后来,独自带兵平叛、辑佚多本古籍、自创折兰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不满十六岁。
若不是他对世家表现出的善意,这位太子足可让世家的人寝食难安了。
姜皇后喜白桃,每年上巳节温习就会穿一件绣着白桃花的衣衫讨母亲欢心,身姿俊逸,举世无双,世家的小姐夫人们还总以猜测今年他的桃花纹样为风趣。
这身衣服太具标志性,在座的甚至有人能说出这是温习在哪一年穿过的。
李晚书固然胆大包天,可是这衣裳竟然是陛下那儿拿来的……
林鹤沂看着地上痛心疾首的永信侯夫人,竟缓缓勾起了嘴角,说道:“永信侯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都说了吧,今日人齐,看的人也多些。”
永信侯夫人见他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直打鼓,可眼下只能进不能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又道:“我......还有什么能说的呢,无非是希望,陛下不要被温贼迷了心智,虽说陛下曾是那温习的男妃,可终究不伦不类,陛下还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为好。”
这话说的令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崔循看了眼林鹤沂,当即催促:“姨母,你快回座吧!”
“永信侯夫人,你说的很对。”
林鹤沂垂目看着坐在地上的可称作自己母亲的人,神色淡淡的,字字清晰:
“孤始终记着自己的身份。”
随着话音落地,几个人被带进殿中,有宫中的侍卫、宫女,甚至还有流光殿的太监,永信侯夫人的贴身婢女还未来得及惊讶,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女使缚起双手推了出去。
曲一荻苦等着李晚书被重罚,瞧永信侯夫人生气的样子,李晚书没命也不是不可能,沾沾自喜之际,未料一只铁臂伸了过来,扣着他的脖颈就拖到了殿上。
林鹤沂看着底下乌泱泱跪着的一伙人,笑着开口:
“排了这么一出戏,你是想等着,孤惊慌失措地解释流光殿为什么会有温习的旧衣,解释自己和温习没有半点关系——但这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穿上温习的衣服,小林都不让他跪了
第46章 免娇嗔(十一)
章华台一片死寂。
永信侯夫人的目光从跪着的人中一一扫过, 心惊不止,还是强笑道:“陛下在说什么......让这些人上来又是做什么,怎么好好的把我身边的丫头都抓了。”
“侯夫人不必着急, 孤不打算审他们。”林鹤沂笑着摇摇头:“因为今日,无论从他们嘴里说出什么, 下场都是一样的。”
永信侯夫人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曲一荻的脸变得煞白, 挣扎着喊道:“陛下饶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小的也是被逼的!是永信侯夫人逼我这么做的!百福没有去过流光殿!那衣服是永信侯夫人派来的人给我们的!陛下啊呜呜”
林仞堵上了他的嘴, 曲一荻软成了一滩, 连挣扎都不敢了。
永信侯夫人急道:“什么下贱的东西也敢来攀扯本夫人!皇上身边的人未免太可笑了些......”
“永信侯夫人, 孤说过,孤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或者会说什么。”林鹤沂打断她,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全部杖毙,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可体面些, 赐白绫。”
永信侯夫人双目圆瞪, 脸上血色尽褪, 指着林鹤沂的手止不住颤抖:“你......你说什么?”
她太过震惊,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周遭众人, 尖声道:“皇上疯了是不是?你们说句话啊, 他是不是疯了?!”
而周围的人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不敢有任何回应。
莱阳伯夫人面上惊慌, 可眼中却是一片平静的了然,永信侯夫人是又想在世家面前给皇上上上眼药了,没曾想人家根本不打算跟她唱对台。
这究竟是......图什么呢。
林鹤沂看着明显乱了阵脚的永信侯夫人, 往下扫了一圈, 笑着问:“侯夫人想要他们说什么?质问一个皇帝, 他宫里为什么会有一件衣服吗?”
方才还在装鹌鹑的世家们倏地抬头,争先恐后地回话“臣不敢”“臣妇不敢”“小的不敢”......
永信侯夫人这下是真的四肢发软, 倒在地上没力气起来了。
林鹤沂一抬手,让羽林军把跪着的人都捂着嘴拖了出去,紧接着托着食盘的侍女鱼贯而入,为众人一一上菜。
“扶永信侯夫人起来,这是她在宫里操办的最后一个宴会了,今日过后,永信侯夫人无召不得入宫,诸位尽兴。”
他话音落下,殿中的丝竹管乐声随后响起,崔循堪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和钟思尔一起把神情呆滞的永信侯夫人扶了起来。
这场上巳节宴自然是战战兢兢无甚滋味的,轻歌曼舞之下是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
除了永信侯夫人崩溃着踉踉跄跄地跑出殿内,其余无一人敢离席,硬是强颜欢笑地陪着林鹤沂看完了最后一个安排好的节目,气氛不可说不怪异。
直到宴会结束,林鹤沂亲口发了话,贵人们才齐齐谢恩,在仆人的搀扶下诚惶诚恐地离开章华台。
公子们这边也不好过,虽然平时讨厌曲一荻,但眼看着他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永远消失在眼前,连诺简直吓傻了,对林鹤沂的恐惧更上一层楼,一口饭菜都没吃下。
好不容易等到林鹤沂走了,他白着脸去扯李晚书的衣袖,扯了几下突然想起了这件衣服的不一般,又颤抖着收回了手,小声说:“小晚哥,我们快些回去吧,我害怕。”
李晚书却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闻言拍了拍他的手:“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晚些回来。”
“哦好……诶小晚哥!小晚哥你去哪里啊!”连诺见李晚书竟突然站了起来朝皇上走过去了,惊得喊了几声后又猛地捂住嘴,看着李晚书的背影心怦怦直跳。
銮驾走得并不快,李晚书追了一段就看见了二人,凌曦挽着林鹤沂的手臂正温柔说着什么,见他追来,皱起了眉。
“你来干嘛?快把衣服换下来。”
巧舌如簧的李晚书竟然卡了壳,看着林鹤沂的背影支支吾吾道:“我......我来送陛下回流光殿。”
凌曦十分无语,刚想刺他一句,不料林鹤沂在这时回了头,眼神像蝴蝶一般轻轻落在了李晚书身上,让李晚书瞬间不敢动弹了。
“陛下......”
“挺好看的。”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剔透轻柔,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空洞,像在透过李晚书看着什么。
李晚书的心骤然收紧了。
说完这句,林鹤沂就转过了身,李晚书想再追,却被林仞拦住了。
他在原地看着林鹤沂的背影,望着他消失的转角久久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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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殿,凌曦和林鹤沂坐在软榻上,他抱着林鹤沂的手臂,整个人都倒在了对方身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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