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 -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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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迷话本的人们或许不知道,这其中酝酿了一场巨大的谋划。
    相反,有些人就十分清楚。
    “离谱!荒谬!世家的小姐怎会如此孟浪!她身边跟着不下十个仆妇,哪儿来的机会跑出家门?我看这不是话本,是志异吧!”
    那时的林鹤沂尚有些青涩,狠狠将一叠稿纸砸在了桌上。
    祁言沉迷于一本真假世子的青梅竹马文,凌曦津津有味地在批注自己的修改意见,又加上了许多惊世骇俗的桥段。
    那个人笑眯眯地凑过来,把他丢乱了的稿纸理好:“这个又不是让她们相信的,是让她们向往的,你说的志异也不错,回头就让父皇写个山野小妖和妖族王子的故事。”
    “谁想看了!”
    ......
    记忆回笼。
    林鹤沂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他看了眼还缩在角落的李晚书,不再分心思给这个人,抬手撑起自己的脑袋,几个轻缓的呼吸之后,睡着了。
    听见绵长的呼吸声,李晚书认命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些羞涩委屈的神情一扫而空,连身姿都舒展开来,轻轻将手中的《怜珠记》放回了原处。
    睡着吧您。
    他朝门外走去,刚打开门,就和正往里面张望的贾绣打了个照面。
    看见睡得安然的林鹤沂,贾绣向李晚书投来赞许的目光,冲他充满暗示地点点头:“您在里面候着吧,外头有杂家呢。”
    李晚书一副蠢蠢欲动后又被恐惧压过了心思的纠结样子,摇摇头:“小的不敢,怕惹恼了陛下,还是去外头候着吧。”
    贾绣微微一动拦住了他的去路,只笑道:“陛下在里头......您在外面干什么呢?”
    李晚书了然,伸出的脚又缩了回来。
    也是,林鹤沂一个人在他屋子里待着,传出去少不了又有多少揣测。
    他转身回了殿内,坐在了木塌上,随手拿了一本书。
    看了没多久他就把书放回去了。
    这书一列列看下去,每看到最顶部,眼睛总忍不住要越过书本瞟向桌上睡着的人。
    真难伺候,啧。
    ******
    悄然间,曲台殿掬风阁的李晚书成了宫内被密切议论的对象。
    公子们进宫的时间还不长,除了赐居曲台殿的连诺连公子和昙花一现的付聿笙付公子,唯一可称得上有宠的就是这位李公子了。
    陛下来后宫就是去掬风阁,每每都带着厚赏,两人在殿中一待就是许久。听曲台殿的宫人说,陛下出来后容光泛发,精神奕奕,看来李公子手段很是了得啊。
    他和连公子,一个清纯魅惑,一个天真稚气,真真是一双帝王心上的姐妹......哦不兄弟花。
    听了小芝麻一五一十的复述,李晚书险些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什么厚赏,林鹤沂那大大的巷子里带的那是他的的铺盖!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明明面上很嫌弃他却老爱来他这儿睡觉,从一开始的睡桌上到现在带着枕头被子霸占了他的床!
    什么帝王心上的花,你们帝王心上明明只有一个不要脸的混账!
    想到这个,李晚书的脸倏地沉了下来,看向了小芝麻:
    “芝麻,今天给我加几道菜。”
    ......
    于是,午后过来小憩的林鹤沂,在掬风阁门前犹豫地停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
    贾绣心里咯噔一声,仔细嗅了嗅,面色一变。
    “陛下来了!”李晚书就在此刻从殿内欢欢喜喜地走了出来。
    “小的恭候多时了!”他凑近往林鹤沂面前行了个礼......
    林鹤沂骤然拉开了距离,避什么似的避开了他。
    李晚书委屈地嘟囔:“陛下~”
    林鹤沂远远地看着他,皱着眉:“你中午吃蒜了?”
    “香吧!”李晚书笑得得意,用手指一圈圈害羞地转着自己的发尾,目光故意不去看林鹤沂,捏着嗓子道:“等下次陛下来,小的和陛下一起用些……想想就美~”
    林鹤沂觉得自己的脑仁突突地跳:“不用了。”
    转身就走。
    他闻不得蒜味,却也没禁了宫里的蒜,无非是自己不在有蒜味的地方待罢了。
    刚刚那股蒜味,李晚书是吃了多少蒜?
    他忽然停了脚步,侧头吩咐:“从今日起,停了曲台殿的蒜。”
    贾绣连声应是。
    李晚书低头躬着身装鹌鹑,在人彻底走远后,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下。
    辣死他了!
    就在李晚书以为的能有个清静的下午的时候,秋阳渐沉之时,祁言踏着绯色的晚霞来了曲台殿。
    李晚书坐在吊床上看话本子,根本不搭理他。
    那股蒜味儿居然还没散,祁言不知怎么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低声笑道:“看来,陛下就是因为你这儿的鲜香之味才走人的吧。”
    李晚书原本想继续无视他,只是见他这么笑着心里有些不自在,于是道:“陛下近来似乎颇为疲惫,大将军作为陛下的......心腹重臣,难道不应该多多顾念陛下吗?”
    祁言笑得更开心了:“我又不是御医,我顾念他有什么用。”
    李晚书没有说话,捏着书的手摁出两个深深的指印。
    似乎察觉到什么,祁言挑挑眉,没有再笑,停顿片刻,状似不经意地说:“马球赛就要开始了,你会吗?”
    “不会,小的家中贫苦,一头驴都要向村长家中借,哪里能接触这样的东西。”
    李晚书冷冷地敷衍着他,脑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马球赛开始了,乐衷于操办宴会的永信侯夫人又要进宫了。
    ——陛下又要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收余恨(十七)
    世家尚君子之风,重六艺教习,到梁朝时其中的“御”一道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并非指驾驭战车,而专指骑术,且有了点“马魁”、马球、舞马等玩法,梁朝世家们尤其喜爱马球。
    而梁朝后的温晋自水草丰饶、盛产名驹的云涉发家,温氏骑术更是绝尘于天下,这一点从令人闻风丧胆的重骑兵矩阳军上便可见一斑。
    温氏得天下后也没忽视骑术,故其纵然对世家深恶痛绝,不是禁了那个会,就是简化了这个节,却还是将每年秋天的皇家马球赛保留了下来。
    当然,改动还是有的,不许给马戴黄金、宝石饰品,一应器具皆为官制,不可自备。
    原本珠围翠绕、金鞍宝马的马球赛就这么改头换面成了一副灰扑扑的样子,若不是迫于温氏的淫威,当时的贵族怕是都要在场上啐一句——
    “田舍奴!这宫里都快被这穷酸气儿腌透了。”永信侯夫人看着马球场上候着的几匹马,眼里的憎恶不加掩饰。
    她叹了口气,拉着莱昌伯夫人的手,回忆起往昔,:“你可还记得我们那时候,那马鞍啊,都是新打的黄金,那马儿在日光下跑起来,一闪一闪的,真真是好看。”
    她想到什么,嘴角止不住地笑:“还有那球杖,必要用檀木,嵌上好几颗宝石,一场球赛下来,谁家不掉几颗呢?”
    莱昌伯夫人点头附和:“是啊,妾还记得,妾不会打马球,可家中也为妾做了杆球杖,比起上好的首饰也不差什么了。”
    左中郎将夫人见莱昌伯夫人说话了,也不好干站着,想了想,便说:“侯夫人不必过于伤感,我看如今这样也有好处,为朝廷减些花销也是好的,嘿嘿。”
    闻言,永信侯夫人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语气冷了些:“一场球赛能花几个钱,中郎将夫人还是不要说这些招笑了。”
    左中郎将也是出身世家,可惜成亲比较晚了,恰巧碰上世家彼此忌惮不愿联姻的时候,便只能娶了个门第低些的女子,若不是中郎将如今在朝中得力,中郎将夫人怕是话都难和永信侯夫人说上一句。
    “是是是,”中郎将夫人看永信侯夫人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找补道:“不过,侯夫人和陛下母子情深,侯夫人若不喜这样,想来,和陛下说一声,陛下便肯允了。”
    岂料,永信侯夫人面色骤变,呵斥道:“这样的小事还要去叨扰陛下?中郎将夫人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说话前好好想想,莫失了身份!”
    中郎将夫人低着头连声赔罪,心里却是纳闷的。
    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这位太后娘娘又生气了,又拿出身那套来刺自己。
    有时候想想,温晋那套还真挺好的,自己尚且如此,何况是真正的寒门呢......
    莱昌伯夫人宽慰了永信侯夫人几句,心中却是暗叹,中郎将夫人果然一如既往地被世家排挤,消息如此闭塞。
    她以为咱们这位永信侯夫人没去和陛下说过吗?光自己知道的就不止一次了,无非是陛下根本不理睬罢了。
    母子情深?呵。
    怕是母和子没一个情深的,也是少见。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竟是几个少年有说有笑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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