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 - 第16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贾绣的话语被李晚书做了个手势打断,他顺着李晚书的手指看去,忍不住吸了口气。
    林鹤沂的睡眠他一向是心里有数的,平时都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这两个时辰还是翻来覆去、睁眼到天明的时候居多。
    平时别说是午睡、小憩,他都不带见陛下眯一会的,哪能想到陛下会在寝宫外的地方睡得像这样沉啊?
    只是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了,他小跑着和曲台殿外候着的小太监说了几句,又轻手轻脚地跑了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没一会,殿门走进一个高大劲瘦的身影,是林仞手里捧着个盒子走了进来。
    贾绣跑过去接过了盒子。
    “你说......陛下在这儿睡着了?”林仞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杂家都记不清,陛下上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了。”贾绣乐呵呵地回应,拿出盒子里的披风,走进花厅,小心地盖在林鹤沂身上。
    “李公子也站了许久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会,这样睡着不好,再过一会杂家就该把陛下叫醒了,到时候杂家让小芝麻来知会您一声,陛下浅眠,到时候心情定然不错。”
    李晚书听明白了贾绣想帮自己一把的心思,却摇摇头,压着嗓子说:“陛下不喜欢我,我也不好在这招人嫌,再说我累了也是真的,就先回去了。”
    贾绣被他逗笑,叮嘱小芝麻伺候好人。
    路过林仞身边时,李晚书果然感受到了那一道审视的目光。
    呵,他只不过是一个勤勤恳恳谨小慎微把皇上哄睡着就不争不抢回自己宫里的卑微男宠,哪儿担得起林统领这样的眼神。
    真是吓死人了。
    ******
    曲台殿今日格外热闹,好好睡了一觉的林鹤沂前脚刚走,祁言紧接着就来了。
    小芝麻欲言又止地进来禀报,李晚书吃饭都没了胃口。
    若不是不符合自己谨小慎微的性格,他简直想把菜盘甩祁言脸上去。
    他沉着脸走出去。
    “大将军,我已经说过了,上次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必再有交集。”
    祁言的笑可谓是如沐春风,就是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今日陛下来了你这里?”
    李晚书也以牙还牙地没听他说话,直截了当道:“大将军,我以为,我家小芝麻上次已经把利害说清楚了。”
    祁言的笑意淡了些,眸光渐渐变深,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小晚,你不适合在宫里当男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宫,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愿意。”李晚书冷淡吐出四个字。
    两人僵持着,片刻后,祁言突然靠近了些,眼眸中清晰映着李晚书的身影。
    李晚书皱着眉想要分开点,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你不是陛下喜欢的类型,陛下对不喜欢的人向来冷淡,你在宫里,只能遭受陛下的冷遇......你不会开心的。”
    ......
    李晚书猛地捏紧了拳头,险些没忍住挥到他脸上去。
    “不劳......大将军费心了,”李晚书从咬着牙扯出一个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将军对陛下如此了解,甚至还管到了陛下的男宠身上,知道以为您是将军,不知道的怕不是要觉得您威慑六宫......俨然是大周的皇后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破防了
    第15章 收余恨(十五)
    李晚书没压着脾气,抬头与他冷冷对视。
    看着李晚书裹挟着凌厉锐气的眼,祁言的手不由一松,李晚书趁机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同时立刻低头遮掩了自己的情绪。
    “小的一时口不择言,大将军恕罪。”
    祁言看了他一会,莞尔:“恕罪谈不上,往后不要与我如此生分就好。”
    李晚书紧紧闭着嘴,不愿接话。
    “罢了,”祁言无声叹了口气,淡笑看着他:“你想在哪里都可以,我刚刚的话永远算数,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来找我。”
    等人走远后,李晚书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祁言离开的身影,漠然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嘲讽:
    “真有趣儿。”
    ******
    连诺开始了去徽音殿认字的日子,他的任务简单,只有一个女官教他。
    林鹤沂虽每日都去徽音殿,却忙得别不开眼,也不怎么留意他。
    任凭满福怎么捶胸顿足怒其不争,连诺都视而不见,每日认认真真地认字,得了女官同意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回曲台殿了,生怕走晚了和林鹤沂遇上。
    用他自己的话说,和陛下待在一处,他的汗毛就没躺下来过,回宫了都半天缓不过来。
    而这一日,他回来时脸上竟是十分的轻松。
    “嘿嘿,今日陛下没有来。”他开心地剥着橙子,双手合十许愿:“希望永信侯夫人天天入宫。”
    开什么玩笑......李晚书腹诽。
    “开什么玩笑!”满福哀嚎。
    连诺不以为意:“你就是觉得她来了陛下就不来徽音殿了,说了多少次你别指望我当宠妃了。”
    “小的知道,那就不是这层意思!”满福似乎已经接受了连诺不是条大腿的事实了,但因连诺和善憨厚,两人相处得朋友一般:“您发现没有,只要永信侯夫人进宫,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哪一个不是绷紧了皮,若被她揪了错处,那挨上几十板子都还算好的。”
    “啊......”连诺目露恐惧。
    “还有呢,谁不知道......”满福压低了声音:“每次永信侯夫人走后,陛下都会生一阵子闷气,你想想有多吓人吧。”
    连诺连橙子都吃不下了:“那她还是别来了。”
    李晚书似乎被他逗得笑了笑,只是笑意浮在眼中,眼底是一片寒凉幽深。
    永信侯夫人是谁?
    在大周,无论是谁,提到此人都会奉上比侯夫人这个身份恭敬许多的态度。
    因为她不仅仅是侯夫人,更是当今陛下生母。
    永信侯夫人奇就奇在,好好的太后不当,非说林氏先祖有言,只做纯臣,要陛下赐林氏一族在梁朝时的封号爵位,自己则安坐永信侯府,只做永信侯夫人。
    这事可是颇耐人寻味,这不就是暗指林鹤沂得位不正,造的还是梁朝的反吗?若不是当时世家都要仰仗林鹤沂,不知她这番动静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而陛下虽不舍,但幼时即入温晋皇宫为质,感念父母恩情,极重孝道,对生母自然无所不依......
    当然,这是朝臣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此刻的崇政殿,林鹤沂端坐在椅子上,姿势体态端正地无可挑剔,眼中却始终存着一丝淡漠与不耐烦。
    永信侯夫人依旧喋喋不休:“日后我进宫,你让那些你搜罗来的玩意儿都警醒些,万不可出现在我面前,不够脏的,真是罪过。”
    林鹤沂慢条斯理地开口:“夫人此言重了,他们都是身世清白的平民子弟,入了宫,也就成了后宫的嫔妃,哪里就脏了。”
    “陛下慎言!”永信侯夫人拧起了眉头:“自古正经的妃嫔,哪一个不是出自世家大族,只有世家才能养出品性高洁、贤德柔顺的女子,你把你这些男宠和她们相比较,简直是把天下的脸都丢进了泥地里!”
    “若没有孤,别说是脸了,天下世家的人如今都还在泥地里呢。”
    “你......”永信侯夫人气结,不知该说什么,半天只扭过了头,很是不忿:“我就知道,你是沾了温氏的臭味儿,惯喜欢把那些贱民当作宝的,你是皇帝!你要天下人怎么看你!陛下还是尽快醒悟吧!”
    林鹤沂放下了笔,抬起眼睛看她:“再怎么醒悟,也不至于轻贱自己的枕边人,侯夫人若实在见不得他们,早日离宫也是好的。”
    “我凭什么离宫,这皇宫......”永信侯夫人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住了嘴,用帕子压了压嘴角,最后捂脸道:“陛下与我生分,我不好说什么,当年陛下落入温贼手中为质,是做娘的没用,而今......多少苦只能自己咽了!”
    她泣声阵阵,在寂静的大殿中尤其刺耳,只是殿中上下皆是眼观鼻观心,无一人上前劝慰。
    林鹤沂更是有闲心提笔在纸上画了一棵兰草。
    永信侯夫人啜泣了半日,见无人搭理自己,只好咳嗽了几声,作心灰意冷状:“陛下不待见我就罢了,只是有一事,切切实实是为了陛下着想......”
    贾绣在心里叹了口气,示意殿中的小太监去为泡壶菊花茶来。
    “思尔那孩子身份高贵,他就是世家心里的定心丸,你如今正是要重用世家的时候,还让他做什么...承恩侯世子,太难看,平白遭人笑话。照我的意思,不如先封王,这才与他身份相当,世家也会对你更加死心塌地的。”
    钟思尔,梁太子独子,如今是承恩侯世子,承恩侯夫人为永信侯夫人堂姐,故钟思尔即永信侯夫人的外甥。
    林鹤沂笑了笑,悠哉悠哉地又画了几笔:“侯夫人说笑了,刚刚这番话......您敢说,世家的人怕是都不敢听。”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