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兔与冷淡猫 - 第125章
她好喜欢这样黏人的洛依。
依旧往前走,秦离胡乱将耳机塞进耳朵,声音开得很大,低着头,泪水划过干燥的皮肤,带着刺痛。
她突然后悔了,后悔就这么离开,没有好好说话,没有好好沟通,甚至连拥抱都没有。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要再争取一次。
秦离打开手机给洛依发消息:【要不我下周再过来吧。】
洛依回得很快:【下周我们再看看吧。】
于是秦离被打回原形。
秦离坐在空无一人的候机区,听着耳机里的悲情歌曲。她既笑自己搞个像演悲情电影的,又控制不住眼泪不断往下流。
等着,走着,直到上了飞机靠窗坐下,她的眼泪还没断过。
她靠在玻璃窗上,看着两天前曽期待的那片霓虹灯带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不见。
她转动着右手的戒指,看着漆黑的天空里满是星星,没有月亮。
秦离从来没在飞机上看到这么多星星,像是占着世界的三分之二,但她一颗也看不清。
她好像是第一次离星星这么近,于是一直看着,因为害怕它们消失,连模糊的亮光也看不到了。
月亮都不见了,守护它的星星还会在么……
想看星星,但困意无法抵抗地来袭,最终秦离还是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哭到连泪腺都分泌够了,她昏沉地想着,醒来,星星也不会等她的吧,就像人再痛苦,在遭受睡意和饿意时,依旧会被分出心神。
果然,秦离醒来时,看见天空中全是云,看不见星星了。
飞机快要落地时,她脸上的泪痕也都干了,只有眼睛依旧红肿。她突然想起,她甚至都忘记把曲奇饼干给洛依。
……算了,哪里买不到呢。
下飞机后,秦离收到洛依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她实在是熬不住,道晚安后先睡了。
【没事,好好休……】
字打到一半,秦离又把它们全部删了。
算了,都这个点了,还是不要再发消息过去吵醒她。
这之后,生活还跟去花城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要说不同的,是秦离已经近乎放弃去争取什么了。虽然她依旧和洛依保持着每天从早到晚发消息的习惯,但她们再没打过一通电话。
也没再提过下一次见面。
没有谁说出那两个字,两人依旧把对方当恋人般对待。
只是没有甜言蜜语。
年前的工作并不太忙,休息时间比较多,秦离便卯足了劲写文。
说来好笑,她情场上这样悲惨了,笔下倒是要写些甜甜蜜蜜的热恋小情侣,每天为她们之间的拉扯和花样绞尽脑汁。
数据嘛,也算是她这几本里最好的了,还得到编辑一些青睐。
哈哈,也不错了。
其他时候,秦离会去一家叫“橘色”的女□□坐坐,跟许平平一起。
说是女□□,秦离看得出来,来的大多是拉拉。店面不大,两层楼,店如其名,装潢灯光都营造着缱绻慵懒的氛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游戏,适合安安静静地品酒聊天。
偶尔店里也会组织一些看电影之类的活动,都不吵闹。
许平平是个18k纯正直女。她虽然对自己在这个男性烂得不行的世界里仍然是个异性恋而感到悲哀,但没办法,她的性向注定她只能做个直女。
但她也是个酒鬼。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她爱上品咖啡和鸡尾酒。在知道这家店的老板之一有很多有意思的特调后,便经常跑过来喝酒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你一起来,就总撞不见老板,”没有特调,许平平今天只喝了莫吉托,摇摇头,“说起来,老板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挺帅的,感觉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秦离点了尼格罗尼。她喜欢里面的苦味,总是点这款。她对许平平的话不很在意:“这又没什么意义。”
她来这家店纯粹是因为环境比较舒服,离许平平家近,可以和她经常一起聊天来着。
许平平是个不幸步入社会的纯粹的理想主义,因此她们的话题总是围绕艺术、美学、社会之类宏大又漫无边际的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但胜在轻松又净化心灵。
偶尔还能装x,哈哈。
不过今天是许平平郁闷的吐槽日,要回归现实了。
莫吉托太温和了,她又点了杯带劲的,边喝边抱怨着:“我们单位那些人简直太傻叉了。前阵子不是我们刚搬进新修的大楼蛮?也不晓得是哪个领导收了好处,建的这个楼甲醛严重超标,还没得窗子。你能想象一栋写字楼连扇窗子都没有?结果他们为了讨好领导,都不戴口罩,搞得戴口罩的我还要被批评。”
“这么离谱?都现在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敢这么猖狂啊?就没人去告状?”
“有啊,纪检还是审计还来了一圈,后来又走了,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现在没办法,我只能买些除甲醛的放在办公室,被批也只有一直戴着口罩。我感觉最近头都开始痛了,过两天去做个检查。”
秦离听得直摇头:“太惨了。不过我们工作环境也不好,年轻人还好,领导和老同事都抽烟,每天都搞得一身烟味,鼻腔和口腔里都不舒服得很,还头痛。”
这两年她完全不抽烟了,闻到烟味就恶心反胃直咳嗽,有时候还想吐,不知道是不是新冠让感官变得更明显。
以前抽的那些烟比起喜欢,更像一种怀旧和标榜,因为……黎羽,还有毕竟身边喜欢抽烟的拉拉朋友还挺多的,虽然很多已经改成电子烟了。
这点许平平深有同感。她对烟味极其敏感,大马路上看到有人抽烟都躲得远远的,要是去密闭空间,上一波客人留下来的烟味让她难以忍受。
“就是!真想把那些公共场合抽烟的人杀了!明明已经立法不允许公共场合抽烟,还是有那么多人。”
“哎……”
两人不约而同叹气。
国企和体制内的工作环境类似,两人都有点理想主义和文青调在身上,对这种官僚主义简直是深恶痛绝。
一大堆无意义的政治学习,还有精神学习、警示教育片、部署动员会、安全会、收心会,把人框死在一亩三分地里,变得规规整整。还有一堆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推材料,为了这个词是放前面还是放后面,那个措辞再调整下不断修改,最后得出一份在秦离看来还是差不多的材料。
还有辛辛苦苦做的工作,因为各种非个人因素全部成了无用功,事情能不能成根本不看个人努力。无数的台账和问责机制,大家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凡是涉及敏感事项和多方协作的活,全是模棱两可,推来推去。
“这个不是说行,也不是说不行”,“这件事我也不确定,还要等上级通知”,“政策就是这么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难以想象这种秦离以前深恶痛绝的话现在都会从她嘴里讲出来。
受不了,真的是太受不了了。
不能细想……哎……
缱绻暧昧氛围的酒吧里,两个社畜在这里叹气叹,成了苦瓜。
许平平一口干完最后的酒,趴在桌子上:“好想润啊。”
她跟家里的关系也是一团糟,妈妈是全职主妇,在家里很容易逮着一件小事就数落她很久,这两年更是疯狂让她去相亲,为此还花了不少钱。
秦离也换了第二杯,看着酒吧里的女性们惬意的笑容,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问起许平平:“说起来,你当初毕业为什么要回来啊?”
第119章 chapter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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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平大学毕业后就去美丽国留学了,去的还是排行前列、很好的大学。她是个对世界感知力很强、自我道德感很高、尤其受不了社会险恶的人。
倒不是说国外就是乌托邦,只是对更偏爱自由和精神追求的她来说,继续深造留在高校怎么看也更适合她。她在国外那两年也确实是精神状态最好的两年,而不是被现在这种保守氛围的工作搞得要去医院。
许平平有些羞赧。说了许多,归根到底还是自驱力和行动力不足,以及家里一直催着回国,她也不想离家太远,签证到期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干脆就回来了。
结果现在在家天天被数落和嫌弃。
简而言之,太过犹豫不决,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其实秦离也有这样的毛病。要是她行动力够强,够果断,大学毕业时就该顺利出国了。不管最后是留在国外还是回来,至少尝试过不后悔。
这点来说,她其实是很羡慕许平平的。包括现在的工作,虽说确实比销售好上不少,但也只是忍耐着在做,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早知道就应该……
这种念头是最不该产生,也是最让人郁结的。
出来和许平平喝酒聊天本来是为了放松,结果倒把自己聊郁闷了。秦离又端起酒要喝,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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