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病娇大小姐 - 第123章
热水澡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寒气,也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松弛感。
简谙霁换上干净的睡衣(依旧是洗得发白的旧款式,但很整洁),用毛巾擦拭着半湿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她准备回主卧休息,经过书房门口时,却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但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翻书声,也没有走动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极其费力地、一下下……拉扯?
的动静,伴随着极其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简谙霁有些疑惑。
冷覃还没休息?
在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冷覃?”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才传来冷覃那依旧平静、却似乎比平时更加紧绷一点的声音:“……没事。”
简谙霁觉得不太对劲。她迟疑着,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冷覃正站在那张靠墙放置的折叠沙发床前,背对着门口。
她穿着深色的丝质家居服,长发微湿地披在肩后,身形挺拔。
但她的姿势却有些奇怪——微微弓着背,双手似乎正用力地抓着床架的某个部-位,手臂的线条因为用力而绷紧。
听到门被推开,冷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简谙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那张折叠床上。
然后,她明白了。
那张沙发床看起来挺新,设计也简约,但显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打开使用过了。
连接床架和座垫的金属铰链部-位,在灯光下能看到明显的暗红色锈迹。
此刻,床架似乎被拉开了一小半,但剩下的部分却死死地卡住了,任凭冷覃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冷覃……正在跟一张生锈的折叠床较劲。
而且,看起来,她输了。
这个认知,配上冷覃那一贯清冷高傲、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和固执的背影,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
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猛地冲上简谙霁的喉咙,她赶紧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即将溢出的笑声压了回去,憋得脸颊都有些发酸。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了一点关切(虽然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那个……床打不开吗?”
冷覃终于慢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耳根泛着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用力过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额前的碎发也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
她的眼神避开了简谙霁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书架上,声音比平时更加干涩、也更加简短:
“……锈住了。”
三个字,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奈和……挫败?
简谙霁看着那张卡在一半、仿佛在嘲笑她们的折叠床,又看看冷覃那副强作镇定却难掩窘迫的样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开始往上涌。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那张床。
“可能是太久没用了,铰链锈死了。”她走近一些,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锈蚀的部-位,“强行拉的话,可能会把结构弄坏,或者伤到手。”
冷覃没说话,只是默默松开了抓着床架的手,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家居服口袋里,目光飘向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那姿态,与其说是在观察夜景,不如说是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简谙霁站起身,想了想:“家里有润滑油吗?或者……wd-40那种除锈润滑剂?”
冷覃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公寓,以前从未需要她自己动手处理这些事情。
“那……”简谙霁也有些犯难。
这么晚了,商店肯定都关门了。
难道让冷覃睡在卡在一半的折叠床上?
或者……睡沙发?
客厅的沙发虽然不小,但睡觉肯定不舒服。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逡巡,最后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堆满了书籍和文件的书桌上。
显然不行。
然后,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卧的方向。
主卧的床很大,是标准双人床尺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和冷覃睡一张床?
这……太离谱了。
她们的关系远没到那一步,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看着眼前这张罢工的折叠床,和旁边那个虽然面无表情、但显然也陷入困境的冷覃,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总不能让人家睡地板吧?
简谙霁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袖口。
最终,还是那点基本的礼貌和同为“落难者”的共情心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冷覃,声音尽量平稳自然:
“要不……今晚你先睡主卧?床很大,我们……可以分两边。”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脸颊微微发热,赶紧补充道,“等明天白天,我们再想办法弄点润滑油,或者找物业看看能不能修。”
冷覃闻言,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简谙霁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深邃平静,但仔细看,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讶异的情绪。
她大概也没想到简谙霁会提出这个建议。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好笑的气氛。
最终,冷覃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语速似乎快了一点点:“……好。”
于是,在这个寒假同居的第一晚,因为一张生锈的折叠床,两个原本计划泾渭分明、各自安好的少女,被迫分享了同一张床。
简谙霁先回到了主卧,自觉地占据了靠窗的一侧,将另一侧和更多的空间留了出来。
她钻进被窝,背对着床的另一边,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有点快。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和微凉的空气。
冷覃也躺了下来,和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却足够清晰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夜灯。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简谙霁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放刚才冷覃跟折叠床“搏斗”的背影,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怕笑出声,她赶紧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而另一侧的冷覃,在黑暗中,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或许也夹杂着一丝对自己今晚“败给一张床”的无奈,和对这始料未及的同床共枕境况的……微妙接受?
夜还很长。
这张意外“促成”的同-眠之床,是否会成为接下来同居生活中,又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或是某种更加难以预料的转折点?
无人知晓。
但至少今晚,她们在经历了智能家居的挑战和生锈床架的“袭击”后,以这样一种荒诞又不得不为的方式,度过了寒假同居的第一-夜。
而那张罪魁祸首的折叠床,则静静卡在书房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对临时室友的“同居初体验”。
第117章 chapter 117
清晨的光线被厚重的遮光窗帘过滤,只渗入几缕朦胧的灰白,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混合着两种不同沐浴露清香的温暖气息,以及……一种极其微妙、近乎凝固的寂静。
简谙霁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温暖和某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的感觉中,意识逐渐从深沉的睡眠中浮上来的。
很暖和,很舒服,好像抱着一个恒温的大抱枕,让人舍不得醒来。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将脸往那温暖坚实的“热源”处更深处埋了埋,鼻尖蹭到一片光滑微凉的布料,带着一种清冽好闻的味道。
嗯……比宿舍冷硬的床板舒服多了。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几乎没发出声音),手臂似乎也无意识地环住了什么,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准备再次沉入梦乡。
然而,下一秒,某种迟来的、不对劲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水滴,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混沌的意识里。
这个“抱枕”……好像有温度,有起伏,还有……心跳?
而且,她枕着的好像不是枕头,是……是……
简谙霁的睫毛猛地一颤,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以近乎狂奔的速度擂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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