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病娇大小姐 -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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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的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对于简谙霁而言,这份压力之外,还笼罩着一层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的阴云。
    晚自习后那场楼梯间的遭遇,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表象,也刺穿了她内心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鲜血淋漓的伤疤。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摊开的书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冰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却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过去。
    逃离。
    是的,从她有清晰记忆开始,这个词就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魂里。
    她记得五岁那年,真正父亲的葬礼。
    天是灰蒙蒙的,母亲红肿着眼睛,紧紧攥着她的小手,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父亲是为了多挣点钱,去外地一个建筑工地干活,结果出了意外,人没了,赔偿金寥寥无几。
    母亲是个柔顺的女人,抹干了眼泪,沉默地料理完后事,用那点微薄的赔偿金和所剩不多的积蓄,带着年幼的她,改嫁给了一个据说是个小工程项目负责人的男人。
    起初,新家似乎还不错。
    继父看起来也算体面,对母亲和她还算客气。
    母亲脸上久违地有了一点笑容,以为生活终于有了新的指望。
    她也懵懂地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可以叫做“爸爸”的人。
    然而,好景不长。
    继父负责的工程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成了烂尾楼。
    工人们堵上门讨薪,继父从一开始的焦头烂额,到后来的逃避、撒谎,最后彻底沉-沦——他开始酗酒,赌博,试图在酒精和赌桌上麻痹自己,寻找一丝虚妄的翻身希望。
    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消失。
    母亲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日夜不停的劳作和越来越深的愁苦。
    她打几份工,白天在工厂,晚上去夜市帮人洗碗,空闲时间还接了缝补的活计,就为了偿还继父欠下的一笔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债务,以及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简谙霁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她早早地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在继父醉酒归来的谩骂和摔打声中,蜷缩在角落,捂住耳朵。
    她看着母亲日益佝偻的背脊和憔悴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力的愤怒和悲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读书。
    书本是她逃离这令人窒息现实的唯一窗口,知识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武器。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知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考得够好,就能带着母亲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债务、没有醉酒、没有暴力的地方。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初二那年,继父的债务彻底压垮了这个家,也压垮了母亲最后的精神支柱。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和继父惯常的暴力中,母亲被他推搡着撞到了桌角,后脑着地,当场昏迷。
    送医后,虽然捡回一条命,却因脊柱神经受损,瘫在了床上。
    那是简谙霁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母亲躺在破旧的床上,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生气。
    家里彻底断了经济来源,还欠着医院的医药费。
    继父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酗酒赌博,喝醉了就对着瘫在床上的母亲咒骂,或者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已经渐渐开始发育、出落得越发清秀的简谙霁。
    那眼神,像黏腻冰冷的毒蛇,爬过她的皮肤,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
    她开始更加小心地避开继父,晚上睡觉会用椅子抵住房门。
    但有一次,继父醉醺醺地半夜回来,试图推开她的房门,嘴里不干不净。
    简谙霁被惊醒,抄起藏在枕头下的剪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对着门口的方向凶狠地挥舞,眼睛里迸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冰冷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恨意。
    也许是被她那不要命的气势吓到,也许是醉得厉害,继父骂骂咧咧地退开了。
    但那件事像一道更深的阴影,烙在了简谙霁心上。
    她知道,这个家,这个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仅是为了逃离贫困和债务,更是为了逃离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睛和潜藏的危险。
    她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跳级计划。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拼命的努力,她硬是在初三上学期就自学完了整个初中乃至部分高中的课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和县中考状元的身份,被市一中破格录取,直接跳级进入高二。
    离开的那天,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破败的家一眼。
    瘫在床上的母亲,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是欣慰?
    还是不舍?
    她不敢细想。
    至于那个烂醉如泥的继父,她只希望此生再也不见。
    她以为,跳级进入顶尖的高中,远离那个地方,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可以继续拼命学习,争取奖学金,考上最好的大学,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扮演一个普通甚至有些笨拙的贫困优等生,就是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安稳地度过这段过渡期。
    直到那个讨债的电话,像来自地狱的传唤,再次将她拖回冰冷的现实。
    原来,继父欠的债,远比她想象的多得多,也杂得多。
    那些放贷的人不知怎么找到了她的新号码,威胁她还钱,否则就去学校闹事,让她在一中待不下去。
    他们甚至提到了她母亲当年受伤的“旧事”,暗示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绝望。
    比当年母亲瘫痪、继父骚扰时更深的绝望。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她可以拼命学习,可以跳级,可以隐藏自己,但她无法凭空变出钱来还清那笔巨债。
    一中是她唯一的希望和跳板,如果被那些人毁了……
    她不敢想下去。
    所以,当那个讨债的男生在楼梯间堵住她时,她只能拿出身上仅有的、攒下来准备买复习资料的一点钱,低声下气地哀求宽限。
    屈辱像冰冷的潮水,淹没着她。可她别无选择。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简谙霁收回涣散的思绪,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母亲用她的瘫痪和最后的生命,为她换来了逃离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一中这根救命稻草,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摆脱过去,保护自己。
    冷覃的步步紧逼,各科老师的期待,同学们的暗中比较……这些压力与讨债的威胁相比,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现在是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书本上。
    期中考试,她必须考好。
    不仅要考好,可能还需要考得更好,好到能让学校更加重视她,好到能争取到更多的奖学金,好到……或许能有一丝微弱的筹码,去应对那些如影随形的麻烦。
    至于那个总是用冰冷目光审视她的同桌冷覃……简谙霁的余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挺直的背影。
    她不知道冷覃那天晚上是否听到了什么,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分心的时候。
    冷覃是她的对手,是压力,但也是一种奇异的刺-激——在这样内外交困的绝境中,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时刻鞭策,或许反而能逼出她全部的潜力。
    只是,那潜力究竟能支撑她走多远?
    前方的路,布满了荆棘和看不见的陷阱。
    她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独自飞行的小鸟,羽翼未丰,却不得不奋力向前,因为身后,已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期中考试的钟声,仿佛丧钟,又仿佛战鼓,在她耳边隐隐敲响。
    第108章 chapter 108
    期中考试带来的压力如同低气压,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年级。
    但对简谙霁而言,这次考试的意义已经悄然发生了偏移。
    它不仅仅是一次学业检验和与冷覃较量的战场,更成了她能否在绝境中抓住下一根救命稻草的关键预演。
    她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却强行保持冷静的机器,以惊人的效率和专注投入复习。
    课堂上,她依旧是那副安静听讲、偶尔“困惑”的模样,但眼底深处那簇火焰却燃烧得更加幽暗炽烈。
    晚自习时,她几乎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笔尖在纸上划出稳定而迅速的轨迹,仿佛要将所有知识都烙印进骨髓。
    成绩公布那天,没有悬念,也没有惊喜。
    她依旧是年级第一,总分以微弱的优势再次领先冷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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