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 第六章 虚实交错
林晧昀从松软的床上坐了起来,额头细汗微渗,窗外晨光尚未透入,她却已无法再入睡。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月里,频繁的梦到同样的画面,她手捂着额头,试图拼凑刚刚梦中破碎的片段。
她走在一片漆黑之中,没有光,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行走,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但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的向前走。
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一沉,整个人掉入了无尽的深渊。
「嗶——嗶——嗶——」一个像是精密仪器所发出的声音不停在林晧昀的耳边回盪,节律均匀、刺耳却又莫名熟悉。
她不顾身体正在下坠,脑中不停思考声音的源头。
「砰!」身体似乎落在一张床上,但这既不是宰相府那松松软软的床铺,也不是自己原本家里那个残破不堪的床,而是一张硬邦邦的小床。
林晧昀想举起手,怎料,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眼皮勉强能够张开,但迎接她的,是无边无际的寂静与黑暗,犹如一张无声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的手顿时传来一股暖流,彷彿是有人握着她的手。
「晧昀,快点醒来,再笑一个吧!」
那个声音低沉、熟悉,但林晧昀就是想不起来。
林晧昀坐在床上沉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有,那个一直在耳边响起的仪器声,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月前,某一处研究室。
「沉晏期,你确定吗?她有可能会耽溺在里面喔,要是她到最后都不愿意走出来,那你??」一位穿着白袍的男子拍着沉晏期的肩膀。
「要是她真的走不出来,那我??就去陪她。」沉晏期拿着一条细管。
只要将这条细管接入自己的意识,就可以??见到她了??
「你疯了吗?一旦进去,一切都是变数,即便??你是创建幻境的核心人物,你也不能保证你一定回得来啊!你要不再好好想想吧??」男子用力的抓着沉晏期的肩膀,苦苦哀求他。
「只要她能再次微笑,再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况且,这个世界,本就是我为了她而做的,不是吗?」沉晏期嘴角微微上扬,彷彿那个「她」就站在他面前笑着,像一隻无忧无虑的飞鸟,快乐的在阳光底下翱翔。
「唉,我还真是说不过你这个恋爱脑,明明那么优秀,为什么可以一恋爱起来就没脑。」他说的这句话,一半是无奈,一半是为他感到惋惜。男子放开紧抓着的手,重重拍了沉晏期的背,深深叹了一口气。
沉晏期看着手上的管子,「我没问题的。」
沉晏期离开了研究室,来到了一间病房。
他握着病床上的女孩的手,眼里尽是说不尽的心疼。
他瞥了一旁的生理监视器,放心的将温柔的眼神落在床上的女孩。
「我来了,别怕,我一直都在。」他深情款款的轻喃,看着床上昏迷不醒、身上缠满绷带的女孩。
沉晏期足足留在病房三个小时,才缓缓离开,回到研究室,他望着连接意识的终端,轻声说: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昭珩哥哥,陪我一起玩嘛!」萧婉凝身穿一袭湖水绿襦裙,裙角随步伐轻摆,娇声娇气地拉着顏昭珩的袖子,眼眸盈盈如水,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撒娇。
顏昭珩站在御花园的小径旁,目光清冷,微微垂首向她一揖,声音温润却疏离:「公主殿下,臣尚有要事在身,恕难奉陪。」
说罢,他抬脚欲走,动作果断。
「等等!」萧婉凝脸色微变,语气仍柔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尖锐:「昭珩哥哥莫不是……又要去找晧昀姐姐了吧?」
顏昭珩脚步微顿,转头仍是笑意含蓄:「公主果然聪慧。臣正欲赴宰相府,与林小姐共饮一盏清茶。若殿下并无他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语毕,他不再多言,转身瀟洒而去,袍角掠起风,步伐沉稳有力,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萧婉凝一怔,原本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廊转角。她猛地将手收回,紧紧握拳,长长睫毛下的杏眼睁得圆圆,咬牙低语:「林晧昀??又是你!我会让你好看的!」
语毕,她转身挥袖,冷声唤道:「来人。」
一名婢女迅速上前,恭敬俯身。
「下週的茶会,不只邀昭珩哥哥,让林晧昀那女人也来。」萧婉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娇甜却藏着针锋,「这世上总有人该明白,什么人是她配不上,也不该碰的。」
阳光穿透花棚,落在她精緻的面容上,却映不进她眼中那团阴影。
林晧昀迟迟想不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微微叹了一口气,晨曦也在这个时候缓缓溜入了房间,为一天拉开了序幕。
自从那一天和顏昭珩去集市之后,林晧昀开始对他產生一种无法以言语描述的心动。
经常会向秋月打听有关他的消息、时不时就趴在书案上,脑海浮现的都是他对自己无条件的温柔。
「我绝对没有喜欢上他,绝、对、没、有。」
林晧昀一脸坚定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对他的所做所为感到有兴趣罢了。
「小姐,该用早膳了。」秋月推开了房门,食物的香气瀰漫着整间房间。
「小姐,夫人要您用完早膳后去前厅,似乎是有什么很重大的事情要告诉小姐。」
「很重大的事情?是什么?」林晧昀睁大眼睛,思考着秋月这句话里的意义。
「重大的事??难不成,是??」她的脸微红,顏昭珩先前的那句「未过门的妻」不断在她的脑海打转。
「不会吧??应该不会是提亲吧??」她小声嘀咕,心里竟浮现了一丝丝的期待。
她迅速的将早膳吃完,稍加洗漱后,直奔前厅而去。
「母亲,我来了??」她小心翼翼推开门,看见母亲早已坐在主椅上等她了。
「昀儿,今日皇宫寄来了一封请帖,婉凝公主邀请你参加下週的茶会。」母亲今天收起了平日的慈祥,义正严辞的告知林晧昀这件事。
林晧昀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提亲??」
「昀儿,这一次的茶会你可要多加留意,娘亲有预感,绝对非比寻常。婉凝公主素来爱慕世子殿下,你在公主面前可不要多说一些不该说的,一旦惹出事来,你爹还不一定能在皇上面前保住你。」她的语气提高,像是命令,也像是担忧。
林晧昀听着母亲的话,望着她那严厉的神情,心中一震。这一场茶会,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她必须步步为营。
林晧昀向母亲请安后,回到了房间,她开始思考,婉凝公主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秋月,婉凝公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林晧昀抬起头,询问一旁正在打扫的秋月。
秋月一愣,动作顿住,随即放下手中的扫把,走近几步,小心地关上了窗,压低声音道:「小姐,这话可万万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林晧昀眉梢一挑,眼里浮现一丝兴味,点点头,「放心,这里没旁人,你说吧。」
秋月看了她一眼,确定门窗紧闭,这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轻了:「小姐,婉凝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自小在娇养中长大,外人看她,是端庄和顺、温婉可亲,可若真以为她是那样的人……怕是要吃大亏。」
林晧昀听得入神,慢慢直起身子,「怎么说?」
秋月低眉细语,眉宇间掩不住几分忌惮,「奴婢的亲妹妹,自小被选进宫中伺候,如今在婉凝公主身边做贴身侍女。她说,婉凝公主性子极不好,喜怒无常,谁若稍有冒犯,就会被罚得体无完肤。据说当年陛下钦赐小姐与世子殿下的婚事时,公主还曾……曾拿着一条白綾,在御书房前哭闹不休,皇上吓得当场停朝,光是哄她就费了好些时日呢……」
林晧昀怔住,回想起之前在书上看过的公主,各个都温柔无比,也待人非常亲切,可谓是具备了贤良淑德的女子,但她现在听到的,跟「贤良淑德」四字半分不沾边。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问道:「那……她与世子殿下的关係呢?」
秋月轻叹一声:「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公主自幼便与世子殿下一同在宫中读书骑马,对他倾心已久几乎是人尽皆知。只是世子殿下待她一直客气疏远,从未曾越矩半分,偏偏公主自作多情,总觉得只要小姐不在,自己便还有机会。」
林晧昀闻言,心中冷不防一凛,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不安。
青梅竹马,皇宠之女,对顏昭珩用情至深,而自己……如今竟成了她眼中的情敌?
「那她为何要邀请我去茶会……难道,真如母亲所言,是别有用意?」
林晧昀望着远处天光渐盛,心头却升起一股难言的闷意。那场茶会,看来,远不是单纯的间叙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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