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熟,二回生 - 第145章
“就是凌云端那兔崽子发的!我坦白!我交待!”
“他们借连霄的电脑做作业,在废纸篓里发现了视频!”
“说什么为了给他妈报仇……一点反思都没有,让铁拳来得更猛烈些吧,给他们长长记性!他妈的!”
关忻和游云开面面相觑。
游云开说:“他是喝假酒了?还是吃错药了?”
“应该是跟凌云端吵架了。”
游云开幸灾乐祸:“好呀,打瞌睡送枕头,看凌柏怎么抵赖!”
有了背书,关忻找凌柏告状更加理直气壮。不过,凌柏仍在美国,项目在身,还带去了俩儿子,短期内回不来。关忻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要找他,只有先去别墅,用座机联络。
第二天游云开应该一大早去复查,却执拗地把时间改成了下午,要陪关忻一起去。关忻拗不过他,出于“不便露面,没法陪他复诊”的歉疚,半推半就地从了。私心里,他极忐忑,巴不得游云开在侧,能让他赖一赖,可是理智耳提面命,恫他顺从“应该”,好在游云开总能精准地给他他想要的。
不过他还是跟游云开约法三章:“一会儿我自己进去,你在车里等我。”
游云开说:“我在门口等你不行么?”
“你挨冻上瘾是不是?”
游云开哀求地说:“那就让我进去嘛,我就在玄关等你,不跟你进屋。”
关忻的防线唯独防不住游云开的狗狗眼,叹了口气,算作默认。游云开咧开嘴,一脸欠揍。
因年前凌柏突发心梗住院,关忻忙前忙后地照顾,在外人看来,父子关系有所缓和——至少门口的保安没拦他,钱姨也热情得很,见到跟在他身后的游云开,虽然略显局促,但还是招呼他们进来。
游云开礼貌地站在玄关,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面走。钱姨说:“家里没人,进来吧,没事的。”
游云开绵里藏针地说:“也不是什么非进不可的地方,进去了,主人会生气的。”
钱姨碰了个软钉子,又有关忻一锤定音,只好搬过来个小凳子,沏了杯热茶给游云开。
关忻只讲了要联系凌柏,拿到了凌柏的号码,多余的跟钱姨说不着;顺着记忆去了二楼凌柏的书房,依然是记忆中深棕色的实木楼梯,零散的阳光透过小窗,洒在转角的缓步台上,他在这里跌过跤,当时妈妈在组里拍戏,钱姨出去买菜,是凌柏听到了动静,跑出来给他贴了创口贴。
再往上,长廊格局不变,内容倒是热闹了很多,墙壁上挂着的不再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大幅合照,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展示柜,里面摆满了双胞胎各种音乐大赛和运动比赛的奖杯,间或几个双胞胎和母亲合影的摆台,全不见凌柏的影踪。
真奇怪,以前这个家里,凌柏会出没在每一张家庭合照中。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凌柏对第二段婚姻并不上心,得此结论,一股报复的快意自心而出,温暖了四肢百骸。
关忻来到最里面的南向房间,这里一直以来是凌柏的书房;关忻小时候的卧室是个套房,自带书房,所以几乎没来过凌柏的书房。
进了门,硕大的窗户旁摆放着一张硕大的原木书桌,阳光如同桌布,将桌面铺了个满满当当。桌上散乱着几叠厚厚的文件夹,几张贴在台灯上的行程表掉下来,落在了下方的打印机和座机上;桌角随便地堆着几只大小各异的塑料曲奇空罐,里面插满了剪刀格尺马克笔;电脑只是休眠,没有关机,看上去走得匆忙。
左侧墙壁打了几排通体无隔断的白色架子,一堆堆影视书籍、资料或躺或立,散乱有序地摆放其间,最底层的空隙里塞着四个大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蓝光碟”;右侧则摆着一只大号白板、一只画板和一张看上去全新的躺椅。
关忻的指尖拂过桌面上大大小小的工具,透过窗户张望,不远处,正能将湖边的水杉树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窒,收回目光,来到座机前,取出钱姨拿给他的老式号码本,将心理盘算了无数遍的语言进行了最后一次预习,然后深呼吸,照着数字一一按下去。
此时北京朝阳高照,明晃晃亮堂堂;洛杉矶则刚刚入夜,漫天霓虹灯网。自家座机的来电,凌柏没有拒接的理由,果然没响几声就被接起,传来凌柏的声音:“什么事?”
关忻刚一张口,发觉第一声不知该怎么发,叫“爸”?他半辈子没叫过这个字儿了;“凌柏”?对面能立刻挂断电话。他把要讲的事情顺得滚瓜烂熟,却忘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一声——重要如婴儿坠地的第一声哭——
“喂?”对面催促着。
“我有事跟你讲。”关忻说。
对面戛止,见了鬼似的沉默。
关忻随之迟缓了一秒,但生怕凌柏挂电话,趁着对面没反应过来的空隙,急切地说起来,却更显仓皇吃力:“前几天关于我的视频是凌云端爆出来的。”
无声。
关忻硬着头皮,接着说:“他想给他妈报仇,但是是他妈先把我妈的裙子给烧了的,都已经认罪了,他还无理取闹,太过分了——”
不、这不是他排练过的说辞,然而凌柏的沉默像一座大山向他压来,压散了他排兵布阵的字句,让他愈发语无伦次:“——而且视频不是传的那样,我是被迫的,是三山洋一,他对我……是他对我……他找了人……”
“你要多少?”
关忻怔住了。好半晌,说服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什么?”
“你说是凌云端爆的视频,那给我一个能让你闭嘴的数。但别想以此来讹诈我,如果你没做,没人能爆料。”
关忻怔愣愣移过眼,望向窗外的水杉树,橙红如火,仿佛落日的余烬。
“我被强奸了。”
他说。一字一句。
这五个字,一直以来绝难出口,只是刚一浮现,便如刀割,而此刻,轻飘飘的,像落叶。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凌柏说。
关忻浑身颤抖起来,猛地将话筒摔回卡槽里。电话断了线,他也断了线。
接着,一阵巨大的打砸声传到玄关,游云开和钱姨吓了一跳;游云开顾不上脱鞋,子弹一样射去楼上。
离书房越近,呯呯砰砰的声音愈加巨大,游云开推门闯进去,只见桌翻柜倒,碎片狼藉,关忻发丝凌乱眼眶血红,手中抄着只剩了杆儿的台灯,站在破碎的房间中央,与房间一样的破碎。
“关忻……”
关忻绕开他,拎着台灯杆下楼,气势汹汹的样子吓退了迎前的钱姨;他从后门出去直奔车库——一共三辆车,一辆奔驰大g,一辆保时捷小跑,一辆英菲尼迪qx60,适用不同场合。
关忻掂了掂手里的杆,抡圆了胳膊,一杆子下去,前玻璃碎了一地。
等到车毁杆亡,关忻踉跄着跌坐在淌了满地的玻璃水中;赶来的游云开蹲在他身前,为他抹去额角的汗珠。
发泄过后的关忻看上去心情不错,捏了捏游云开打着石膏的手臂,抬脸笑笑:“下午几点复查?”
……………………………………
两个人留下满地狼藉和凌乱的钱姨,扬长而去;走之前关忻对钱姨说:“不用收拾,就这么放着,有任何问题,让凌柏自己找我。”
说罢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路上游云开几次问道凌柏都说了什么,惹他发这么大的火儿,得到的是关忻平静透疯的笑脸和紧闭弯翘的唇角。
到了医院,游云开下意识要自己进去,没想到关忻也下了车,不由惊道:“老婆你怎么出来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说着,关忻牵住他的手,“无关紧要的人,干嘛在乎他们?”
如果是昨天,关忻这样说,游云开能乐到天上去,然而此刻,他只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游云开的手臂恢复良好,拆了石膏,后续进行康复治疗。关忻高兴得像被夺舍了,回到车上,当即要订个餐厅跟游云开庆祝;游云开看他这个样子,心惊肉跳,按下他的手机,严肃地说:“老婆,凌柏到底说什么了?”
关忻竖起食指搭在他唇上,半眯着眼,颓靡魅惑,像一株阴湿的丝萝,攀爬缠绕着属于他的乔木:“我说了,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乎;不想去餐厅的话,我们回家吃怎么样?”凑到游云开耳边,轻轻呼气,“吃我。”
游云开根本没有那份旖旎心思,只想先把他弄回家。可关忻前所未有的热情奔放,游云开残存的理智在关忻一声声的“我要”“给我”中溃不成军,缠绵声声如蛇,最终在一句呢喃的“老公”中彻底中毒麻痹。
两人挥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泪水随着汗水与米()青液流干,剩下虚脱的身体直入梦乡,不必辗转,不必揣测,不必忐忑,不必痛。
游云开先前还数着次数,到后来根本记不清。纵然只要关忻允许,游云开能跟他滚到天荒地老,但关忻状态明显不对,让他只想先满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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