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熟,二回生 - 第100章
凌柏怒火愈炽:“……结婚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演戏这辈子也火不起来,木头都比你灵,要不是我养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制片人门口蹲戏呢,居然敢跟我反夹了,不懂感恩的贱人——说话!装聋作哑的是为了包庇哪个姘头!说话!!”
凌柏一把薅起凌夫人的衣领,警察神情严肃地敲敲桌子:“注意纪律!”
凌柏不甘地搡开妻子,眼神像在看一坨脏臭的垃圾;凌夫人仰着头,发丝散乱在脸侧,面色苍白憔悴,绝望空洞的瞳死死盯进凌柏的眼底去,受了莫大的刺激般,低低惨笑起来。
笑声瘆人,分崩离析。游云开紧皱双眉,偷了一眼关忻,见关忻除了面皮白到透明没旁的变化,克制住去拥抱关忻的心思,尽量与空气融为一体。
“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凌夫人声线藏了针的风一样缥缈而尖锐,笑意不减,“是啊,你养我,我就得说你想听的,你想听什么你告诉我,我说给你听啊!”
凌柏凌人的盛气渐弱下去:“神经病,不知所云!”
“如果不是这件事影响到你的事业,你会来吗?你根本没把我当妻子,我只是一个给你传宗接代的工具,当年我怀孕了,你才迫不及待跟我求婚!”凌夫人嘶鸣,突然转头攫取关忻,“你问我为什么包庇他们?我没包庇,这就是我想做的,我恨不得关于你妈的一切立刻在地球上消失!她死了!她死了十五年了,为什么还不能消失?”回头质问凌柏,“我受够了!外人把我跟她比较,骂我比不上她一根毫毛,ok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你!你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全是她,甚至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念着她,对我没有一点尊重!”
“你有什么值得尊重?连带个孩子都带不明白——”
“云端是被人下药了!!”凌夫人保住脑袋崩溃哀嚎,忽然站起,形如鬼魅恶狠狠指着凌柏,“那天你被凌月明气到心梗进了医院,云端急得顾不上自己难受,全程陪着你,你可是冰天雪地把他踹进了湖里啊!他发高烧做检查才发现被人下了药,你知道后却是给了他一巴掌!凌柏我告诉你,就算他是同性恋那也是我儿子!怪就怪你家祖上作孽,注定了到你这代断子绝孙!”
“你……你住口!住口!!”
“凭什么你让我住口我就住口,凭什么你说我木头我就不能去演戏?我就是太听你的话,这辈子都要跟关雎放在一起比较,还永远比不上!”
“疯子,你发疯少连累我,到底是谁指使你放火的!”
“是我放的火,我要把那条裙子烧得一干二净,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去想她!”
“你他妈——!!”
凌柏高高扬起巴掌,在落下之前,凌夫人尖叫着冲上去推到凌柏疯狂殴打,拳头雨点似的无力却密集,凌柏全无招架。
警察忙离座阻拦:“凌夫人你冷静一点!”
关忻和游云开上前拖开凌柏。
凌夫人四肢挥舞挣扎,目眦尽裂:“不要叫我凌夫人,我有名字,我叫沈龄芳!!”
……………………………………
闹剧在荒诞中草草落幕。
关忻和游云开走出派出所,阳光高照,还没到中午。坐回车关忻说:“你去哪儿,我送你。”
游云开系好安全带,嘴角轻扯:“高铁站。”
关忻意外地瞥他一眼。
“我下午回桃仙,有点事儿。”
关忻没多问,发动车子,行驶开去。
游云开咋舌:“没想到凌夫人真的要一力扛下所有。”
“看她的样子,跟三山洋一做交易时应该没录音,没有实锤证据,供出来也无济于事,这个哑巴亏吃定了,不如争取宽大。”
“那凌柏——”他想说彻底完了,但太损,留德说,“嗐,养老吧,年纪到了别折腾了。”
“艺术家无处宣泄灵感,堪比凌迟,但也没办法,资本不担风险,他自己的片子是拉不来钱了,别人的活儿也不敢找他。”
关忻打开转向灯,一边转弯,一边漫不经心地闲聊。游云开盯着他雕塑似的侧脸,问:“你当年突然不能拍戏了,也痛苦了很久,是吗?”
“……当医生也不错。”
——可他失业了。
游云开整个人恹恹黯淡,关忻见到他神思不属,猜他在自责,不动声色地另起话头:“她不供出三山洋一也是好事,这么重要的节骨眼儿,不要影响你比赛。”
游云开打起精神说:“忘了跟你说,我比赛过了,冠军呢。”
关忻睨他:“忘了?”
游云开这种小寻回犬,忘了吃饭都忘不了跟他炫耀路边捡的树棍,何况是这么重大的新闻。
关忻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游云开装作羞涩强笑一下:“最近有点忙。”忽然想到,“对了,你立不立案?”
“立案的话,对你那边有帮助吧?”
游云开没告诉他计划,只是坚决不让他签洛伦佐的经纪约,声称尽量让洛伦佐同意延期;关忻别的忙帮不上,但有了起诉书和律师,“三年后一定能拿得出钱”的证明具备了法律效益,这种保障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好。
“可是——”
“让我相信你,就让我做一些能让自己放心的事吧。”
“……老婆。”
上一次关忻送他去高铁站,还是去上海,眨眼半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跌宕得像是过了半辈子。
这次关忻不急着回医院上班,在车站附近陪游云开吃了午饭,临走前拉开背包,把签了名的专辑递给了游云开。
“这是——?”
游云开认出是华堇送他的cd,不明白关忻什么意思,如果是让他处理掉,也不应该只给他其中的一张啊。
“你打开看一下。”
游云开乖乖打开,看到封面上龙飞凤舞的笔迹,下巴差点脱臼:“这是!!”
“那张明信片……我看你把碎片揣兜里了,后来你人掉湖里,估计泡烂了。”
想到明信片死无葬身之地,游云开心口泛起密匝匝的疼,嘴上却说:“没关系啦,它泡烂了总比我泡烂了好,嘿嘿。”
“……”
关忻的目光无悲无喜,却总让游云开招架不住:“……我难受的是,那张明信片是你费了好大心思才找到的,你真的真的很爱我……”
他很怕剪碎的是关忻的爱。
关忻这才开口:“明信片是找不着第二张了,说来也巧,前几天新认识个朋友,就是乐队里的小鲤鱼,腆着脸要了张to签。”
“真的是他的字!”一边是喜欢的乐队,一边是喜欢的人,游云开双重夹击中美得直冒鼻涕泡,“老婆,老婆你——你还是我老婆!”
说罢一个熊扑抱上去。大庭广众之下,关忻立刻推开他,赧道:“闭嘴,不许叫!”
游云开眼里亮晶晶的,嘴巴咧到后脑勺,降低了音量:“好,不叫老婆,叫媳妇儿!”
关忻板着脸说:“你毕竟是为了我忙前忙后,我表达感谢而已,不代表我们就和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和好?”
关忻还真认真算了下:“22天……一个月以后吧!”
游云开霎时明了关忻说的是下次血检之后,下次再确定阴性,就彻底安全了。
所以关忻说的不是和好日期,而是可以嘿咻的日期。
游云开装模作样摸摸虚无的胡茬,控制不住地露出淫笑,关忻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抓起手边的筷子迎头一敲:“滚蛋!”
游云开笑嘻嘻地捂住额头,晃晃手中的专辑:“无论干什么,我都会加油的!”
关忻涨红了脸。
游云开这才想起来,狐疑地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关忻的脸又白了回来。
第63章
凌柏一家子的案情沸沸扬扬,远在美国的连霄一直关注事态进展,放下手机,聚拢刚修饰好的一双剑眉,心绪活泛。
失去了阿堇这一眼线,他成了瞎子聋子,全然不知游云开的计划;但透过言简意赅的警局通报,直觉告诉他此事跟游云开脱不了关系。
一筹莫展之际,助理敲响了休息室的门,探头进来:“霄哥,洛伦佐先生到了。”
二月服装展的着装和妆容要求有着严格规范,会提前同步给艺人团队,理论上不需要代言人亲自到场,不过连霄自有算盘,不仅打造“认真负责”的态度傍身,还以期与洛伦佐私下交谈。
连霄起身向会议室走去,会后避开人群绕到洛伦佐身侧,轻声说:“洛伦佐先生,借一步说话。”
洛伦佐看他一眼,与他来到会议室的窗边。连霄说:“凌月明的母亲临终前交代我照顾他,但这些年我忙于打拼,没顾得上他,深感愧疚。我听说他这次欠下了七百五十万人民币的违约金债务,这些年他辛苦工作,也存不下什么钱,这笔违约金就由我来付,我会和你助理对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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