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熟,二回生 -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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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特么能装,关忻暗骂一声,说:“就这么上赶着找草?”
    游云开咽了下口水,然后轮到关忻僵硬了;这回游云开是真的无辜:“关大夫,你说脏话的样子好性感啊……”
    关忻低头瞥了眼交战的两根兵器,喉咙像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一样干燥;游云开和他差不多,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回事儿,干脆敌驻我扰,壮着胆子更进一步——
    关忻推开了他。
    游云开被泼了一盆凉水,错愕不已;到嘴的肉就这么没了,任谁都不肯认栽:“你——”
    “如果你只是想上床的话,没问题,只要你保证做完就立刻消失。”
    游云开不可思议:“有时候你真是天真得可爱,我大可以答应下来然后不遵守。”
    “那你就成功让我恶心你了。”关忻冷静下来,他现在冷静得可怕,跟看到黄瓜的猫一样冷静,甚至舍得往游云开心上戳刀子,“还是说你根本目的是想出名,也对,有名就有流量,顶着‘连霄情敌’的名头做设计师,不啻一个好选择。”
    游云开怔怔地看着变得刻薄的关忻,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你说的是气话,想赶我走,我不会当真的。”
    关忻冷笑一声:“我本来还担心,要是媒体把你拎到舞台上,你该怎么下来,看来你根本没打算下来。”说完,利索地解扣子,“好啊,我承认,我喜欢你,也成全你,现在你是凌月明的男朋友了,来吧,上床,然后去跟连霄斗个你死我活,风风光光出大名!”
    游云开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呜咽着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关忻还是凌月明,我都喜欢你。”
    关忻脱掉了上衣,开始脱裤子:“正好,我也喜欢你——”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不喜欢你自己!”
    游云开哑着嗓子低吼出声,捡起地上的衣服;关忻僵着身体,手还擒在裤腰上,被这句话控在原地动弹不得,赤裸的上身感受布料重新覆盖的柔软与温暖;给关忻披上后,游云开后退了几步,已是梨花带雨:“我想成为一个特别优秀的设计师,所以我会嫉妒刘沛,会在意老师的评价,会拼了命要参加洛伦佐的比赛,这些你都知道的,你不应该拿这个来侮辱我,还糟践你自己。”
    关忻欲言又止,双手松开裤子,缓缓垂落身侧,游云开的眼泪重若千钧,一滴一滴凿穿他的良心,四面漏风,呼啸着“后悔”,他想道歉,可是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我的,都是气话,我不怪你,也不会放心上,”游云开收好了皮尺,背起背包,自始至终低着头,不与关忻对视,“我有我的梦想,但不代表就要放弃你。”
    游云开说完,开门走了;关门“咚”的一声,如一句咒语,解开了关忻的定身咒。
    沙发上有一块晕湿的小圆点,是游云开的眼泪。
    关忻慢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沉沉闭上眼睛。
    ——我有我的梦想,但不代表就要放弃你。
    游云开不是连霄。
    连霄也不代表世人。
    这是二十岁的游云开教会他的,比连霄教会他的,大相径庭,好像一脚把他从隆冬踹进了盛夏。
    他伤害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第18章
    第二天清早是个灾难。
    关忻做了个久违的春梦,梦中的少年面目模糊,但洁白矫健的身躯过梦难忘;醒来后……………………还残留的游云开的热度。
    关忻双腿发软,掀开被子下床,脸色十分难看。床头的闹钟坏掉了,没有响,害他起晚了十分钟;草草冲了凉,苦恼地看着蓄势待发的欲望,转成凉水都没让它偃旗息鼓,只好手动解决;内裤没时间洗了,先丢脏衣篮里,吹完头发换好衣服拿包出门,就晚了十分钟的功夫,又赶上早高峰;步履维艰地到了医院,早会已经开了一半。
    都怪游云开!
    关忻冷着脸,心底无理取闹。然而游云开好像是伤透了心的嫦娥,一整个儿人间蒸发,再没出现。录制前两天,关忻借了白姨的工作室应付节目组前采,他跟白姨说的是工作室离电视台和医院都不远,方便大家来回,实际他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是游云开没在。
    扪心自问,他见不得游云开的眼泪,但他不可能因为眼泪就放弃原则,像个精虫上脑的高中生和游云开海誓山盟演琼瑶剧;可是那天沙发上晕染的泪点无限延展,天罗地网般攫取他的心神,又化作无形的大掌他的心脏捏出难受的形状。
    就算无济于事,他欠他一声道歉。
    前采采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让嘉宾对节目流程有个初步了解。国内就是这点好,私下里的八卦再怎么乌天黑地,摆到台面上的一律光风霁月,提到当年跟连霄的合作,关忻连带着把剧组主创都不着痕迹地夸了一遍。临走前,年轻的编导突然问了一句:“凌老师现在做什么的?”
    关忻笑了笑:“社畜。”
    “还在影视行业里?”
    “没有。”
    “有没有意向回来拍戏?”
    关忻开个玩笑:“我已经死在沙滩上了,一门心思当个合格的社畜。”
    节目组的采访问题涉及到“走上演员之路”的契机,凌月明的身世人尽皆知,但采访时关忻只提到了他早逝母亲对他的影响,绝口未提父亲,编导显然还想深挖,但关忻礼貌的不接招。
    他衷心希望录制顺利,然后回归他无人理睬的生活。
    送走编导,告别白姨,关忻开车回家,路过红绿灯,这里左拐就是游云开的学校。
    手比心快,转向灯都没来得及打,直接左拐,关忻认命地将车停在学校附近,但没有下车。
    夕阳涂抹出汹涌的人潮,从校门口涌出的学生满溢着青春朝气,另有路过校门的人群行色匆匆,散发着以焦虑为底色的活力;车窗的反光中,关忻看到自己的双眼,里面平铺着寻寻觅觅。
    ——他在窥探外界,他躲在堡垒里,却在不知不觉中与逃避许久的世界建立连接。
    瞬间的惶恐撕破了脆弱的从容,关忻打开微信,左思右想,给游云开发了两个字:抱歉。
    然后他点了根烟,十分钟后,燃尽在指尖,没得到游云开的只言片语。
    关忻丢掉烟头,顺手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发动车子,回了家。
    游云开一直一直没有回复。
    很快到了录制当天,关忻在白姨工作室做完造型直接出发,tony老师如愿以偿地撸起了他的刘海儿,喷了无数发胶定型,难为化妆老师对着那块疤妙手回春。
    全部打理好之后,关忻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暌违已久的凌月明,发着愣。
    他早已忘了继承自母亲的容貌多么精致,十五年的时间,褪去少年的稚嫩青涩和高高在上的矜贵,今天套上凌月明皮囊的关忻,更多了几分掩盖在成熟冷峻下的忧郁淡漠。
    不知道妈妈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会说些什么,曾经她很盼着他长大。
    白姨出现在他背后拍拍他的胳膊,眼里满含慈爱鼓励:“去吧。”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裤子完美贴合腰线,相当合身,仿佛游云开的手掌在腰间爱(??)抚摩挲。
    关忻忽然涌起强烈的冲动,控制不住地猜想,如果游云开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
    游云开杳无音信。
    脑子里冒出这七个大字,关忻回过神,微不可察地晃晃脑袋,将“为悦己者容”的情爱心思甩出天际。就此断了联系的话,这场伤受得值。
    按节目组的安排,关忻下车由拍摄后台花絮的工作人员引导,去到等候室。除了连霄,所有主创都到了,多年不见,关忻摆出热情姿态跟制片导演编剧等人一一握手寒暄,对近况用一句“挺好”带过,然后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安静地聆听,不时给出合适的反应。
    装腔作势,疲惫不堪,不亚于一场战役。
    过了十来分钟,走廊里脚步声纷至沓来,人数众多,解放了关忻快笑僵的脸。门一打开,走廊的白炽灯仿佛圣光,推送连霄粉墨登场。
    连霄穿了件黑色皮夹克,白光水珠似的在皮料上流淌,不失温雅,还帅出一股侠气——正是电影中他这个角色的相似打扮,可见其对节目的重视和对这部电影的尊重用心。
    同在一个行业,主创们跟连霄都很熟悉,比跟关忻相处热络得多,纷纷站起与之握手、拥抱、拍肩膀。做完这些,连霄转过身,看向关忻。
    所有人都听得见他倒吸了一口气。
    镜头里,连霄的表演清新自然,微微睁圆了眼睛,露出惊艳的神色,像终于掏出了蜂蜜的小熊般洋溢出惊喜:“月明,天哪,平时你就一件白大褂,今天稍微收拾一下,这么好看!”
    说着跟关忻握手,又顺着力道将他紧紧抱入怀中。拥抱持续了很久,就好像他们私下里是多年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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