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桃 - 第67章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这种心思太好捕捉了,几乎和直接写在脸上没有区别。
孔迹既然都能在佟锡林面前毫不掩饰性向,自然也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到小孩儿,带歪这个男孩的取向和尚未完全成熟的三观。
他甚至带着点儿隐隐的恶意,思考着如果佟榆之跟他分手也要去生下来的孩子,长大后还是成了个同性恋,会是什么场面。
这点隐秘的恶意让他纵容了自己的很多反应,贴额头、摸脸颊、捏捏后脖子,包含逗弄与暧昧的小把戏孔迹信手拈来,依然如同对待小猫小狗一般。
他看着佟锡林因为这些小动作慌神、沉迷;看着这个阶段的佟锡林开始变得活泼,敏感;看到佟锡林眼底越来越浓郁的依恋和倾慕,在这个时候孔迹才恍然觉得——这双眼睛和佟榆之太像。
种种复杂的心情开始浑浊变化。
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除了这双眼睛,佟锡林和佟榆之完全就是两个人,孔迹想要完全代入都做不到。
被浑浊与好奇的念头促使着,他开始打扮佟锡林。
他给佟锡林买佟榆之戴过的围巾,给他买白色的衣服,给他买佟榆之爱吃的甜食,用曾经对待佟榆之的方式,对待佟锡林。
佟锡林在这个时期也确实和佟榆之越来越相似,他们生气都喜欢抿嘴,吃醋的时候都不爱说话,看见不喜欢的人出现,都会闷着脑袋转身就走。
孔迹觉得很有意思。
他一边厌恶多年前那个背叛的佟榆之,一边抱着恶劣的娱乐心理,试着把佟锡林塑造成曾经美好的佟榆之。
可他的塑造完全失败了。
发现自己被当作佟榆之的代替,佟锡林几乎没有丝毫转圜,直接进入了第三个阶段。
他去住校了,开始躲避孔迹。
这个阶段的佟锡林一度让孔迹感到很不愉快,让他想到佟榆之当年的逃避。
他向佟锡林强调,即便是遗产,也应该是佟锡林成为佟榆之留给他孔迹的遗产。
然而佟锡林完全不吃这一套。
在这个阶段,孔迹才真正开始了解佟锡林,感受他的性格和倔犟。
而真正让他对佟锡林产生不同感情的开端,则是在佟锡林得知他名字由来的时候。
佟锡林的反应,孔迹是真的感觉心疼了。
心疼是一种很危险的感情,尤其对于阅尽千帆的成年人来说。
它不像肤浅的性|欲,也不像表面的欣赏,不是简单的相处或不再联系就能切断的,它会牵心,佟锡林越闷着不发泄,孔迹越担心。
那些试验的、娱乐的心理都退却了,孔迹在这个时期才开始真正以长辈的身份照顾佟锡林,不过佟锡林显然不买帐:他诅咒孔迹永远沉沦;说不回家就足足两个学期不沾家;打一堆工想要脱离有关孔迹的一切。
孔迹发现自己做不到不去管佟锡林。
他不想看着佟锡林走歪,浪费青春,他不受控制地去在乎佟锡林的心情变换,因为一条午夜的消息,定下机票直接飞过去。
而佟锡林也完全不让人失望,他很聪明,稍微一点拨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当下的节奏,他笑着说不会让自己变成佟榆之,自信又坚韧。
他熬过了一场又一场冲击,从佟榆之的影子、到他的名字、再到黄莉榕。
每一次变化,都让孔迹对他更了解,也更感兴趣。
现在的佟锡林又产生变化了。
他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褪去了最初那谨小慎微的木讷,这个春节对孔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十成十的挑衅和……
孔迹不想直白的使用那个词,可他也没能成功走开。
看着佟锡林搭在沙发上的小腿,他去洗了洗手,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攥着佟锡林的脚脖,拽到自己腿上。
“小腿疼还是脚踝疼?”
他把佟锡林的裤腿捋上去,用刚被咬过的虎口,一寸寸卡着往上摸。
佟锡林哪都不疼,他就是想腻歪。
“都疼。”他晃晃脚,张嘴就是胡扯,脚趾从孔迹毛衣的衣摆钻进去,若即若离地贴着线条紧实的侧腰。
佟锡林没穿袜子,他的脚也不凉,可跟腰腹这种地方比起来,温差还是非常鲜明。
他的脚一探进来,孔迹的眼神都变了变。
“叔叔。”佟锡林靠着沙发扶手,眼睛都还盯在电视上,抱着果盘吃得认真,“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孔迹拇指使了个巧劲儿,拨上佟锡林小腿肚上的麻筋。
佟锡林被拨地屈了屈腿,脚掌往下一滑,和孔迹贴得更瓷实。
也就贴了一秒,就被孔迹攥着脚后跟挪开了。
“你不回答我肯定要一直问。”佟锡林坐直起身,往嘴里塞一颗又红又大的车厘子,“你还没说刚才被我亲是什么感觉?”
“被猫舔过吗?”孔迹看一眼他被车厘子撑鼓起来的腮帮子,眼里带笑。
“被狗舔过。”佟锡林说,他被狗舔过手。
“嗯。”孔迹应一声,“就是那种感觉。”
这回答可不让人满意。
佟锡林欠欠身把果盘放茶几上,收回腿盘起来坐着,朝孔迹身旁靠,肩膀挨着肩膀又喊他:“叔叔。”
“又不疼了?”孔迹看看他的脚踝,靠进沙发里,叠起腿。
“你还没跟我说明白,”佟锡林坚持要问个明白,“你说对我有其他想法,是到哪一步的想法。”
这也是刚才孔迹沉思的问题。
如果说原本他对于佟锡林感情的转变,还停留在比较纯粹的心疼和好奇,是一种想要保护的喜爱。
那么最近这段时间,看着佟锡林这张完全符合他审美的面孔,屡屡做出在边界线上试探的言行,孔迹要是一丁点那方面的波动都没有,那绝对不可能。
“佟锡林。”孔迹觉得不能光由着佟锡林这样表达下去了,他也得明确些什么,便认真喊了一声。
佟锡林弯弯眼睛看他,距离太近,嘴里车厘子那多汁的甜味都能轻易嗅到,他回应孔迹:“佟锡林在。”
“你如果要和我聊这些,可占不到便宜。”孔迹一只手肘向后撑着沙发靠背,用手背托着脸颊,慢条斯理地看他。
佟锡林将车厘子的果肉完全咽下去,果核却没吐,他望着孔迹,用舌尖在口腔里轻轻抵着果核玩。
“我是个中年人,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孔迹捉起佟锡林一只手,在掌心里捏两下,“如果我不想好好对待你,想拿你当消遣的话,有一百种方法。”
“可你确实……对我来说太小了。”孔迹轻咬一口他的手,“明白我意思吗?”
挺明白的,佟锡林听懂了。
“你在跟我说,如果你想和我上床的话,哪怕只是说出来,都会显得你很欺负小孩儿。”他说话间,那枚果核还在嘴里若隐若现,“是这个意思吗,叔叔?”
这话直白过头了,孔迹都有点儿听不下去,扭过头笑着揉了揉眼。
“你怎么回事?”笑完,他又转过来托住佟锡林的下巴,感觉这个阶段的佟锡林比以往任何阶段都棘手,“你所说的表达,就是什么话都放在台面上说?”
佟锡林不说话了,垂下眼睛张了张嘴唇,把嘴里的果核吐到孔迹手心里。
“我感觉到了,叔叔。”他附到孔迹耳边,隐秘地倾诉,“刚才我的脚压在你肚子上的时候……你有反应。”
第62章
电视里的春晚播放到一个歌舞节目, 几个明星穿着红彤彤的喜庆衣服,又唱又跳,热闹得厉害。
阳台外不知什么地方, 又传来遥远的烟花声。
整个世界都被新年的氛围包裹着, 除了他们二人所在的客厅,陷入微妙又暧昧的静谧里。
手心里的车厘子果核是潮湿的,触感温热, 孔迹用指腹碾了碾,这枚果核刚才如何在佟锡林口中隐现, 又是如何垂眼吐在他掌心里,每个画面似乎还存留着残影。
灵活的舌头。
他用指甲抵着果核的顶部, 悠悠地掐下去。
按照佟锡林的想法, 被直接戳穿有反应这种事, 对于男人来说应该是尴尬的。
反正在他这个年龄一定会感到尴尬, 这跟当面被扒了裤子没区别。
然而孔迹的反应太平淡了。
明明刚才他还在笑佟锡林没遮没拦, 什么话都放台面上说, 这会儿被佟锡林这么直白的揭露, 他竟然反倒显得自如起来。
佟锡林说这个话脸皮也发紧,心口“砰砰”地蹦着, 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刺激, 觑着眼睛朝孔迹身上瞅。
“看得清吗?”
孔迹突然开口询问, 吓了佟锡林一跳。
他连忙抬起眼,确定孔迹确实在问那个部位, 脑仁都“嗡”地响了一声。
“你可以拉开衣服看。”孔迹拽了张纸巾擦干净掌心, 包住车厘子果核扔进纸篓,然后扯了扯自己的毛衣,朝佟锡林微微倾身, “会比你用脚感受更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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