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当团宠 - 第63章
鼻翼微动,一阵诱人的米香就扑鼻而来,沈屹看了眼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铁锅,声音沉了些:“妈, 你煮米饭了?”
徐梅是个节省惯了的女人,他家三个男人,平常一年到头都很少吃米。往日除了刚交完公粮和过年过节那些日子稍微松快些,几乎见不着精米细面。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沈屹迫切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徐梅笑着往灶膛中添柴,语气轻快:“小陆来咱家了,你进来时看见没有?”
“小陆?”指的应该是陆叙白。
徐梅一提起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对,这小伙子来咱家说是来找小谢的,却带了好些东西过来。”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我说不要,他却硬要给,说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放着也是白白浪费。”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十分开心:“你也别站着了,赶紧洗洗手,把菜端过去,等你爹回来,就能开饭了。”
“对了,去柜子里把你爹偷藏的那瓶西凤拿出来。”这酒是别人过年时候送的,沈长荣宝贝似的收了大半年,自己都舍不得喝。
他不过消失半天,回来竟发现家都要被偷了,就连他妈都被轻易“收买”了。
沈屹语气一时没压住心里的酸味,呛了一句:
“陆少爷哪看得上咱家这么便宜的酒。即便找出来,他也不会喝,何必费这个事。”
沈屹长大后性子就沉稳许多了,很少有这么喜形于色的时候。徐梅瞥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但没有多想,只催促道:“快去!”
沈屹沉着脸端菜出去,走到里屋的时候,发现沈枫正窝在墙角偷吃饼干,他吧嗒着嘴,唇周沾了一圈饼干屑。
他可不记得自家有饼干这种东西,看着这个给点吃的就找不着北的弟弟,没好气地轻轻踢了他一脚:“去拿筷子。”
沈枫偷吃被他哥抓了个正着,一慌神,半块饼干嚼都没嚼就囫囵咽了下去,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他用力锤了锤胸口,但饼干太干,噎着没下去。
谢晚秋赶紧丢下抹布,倒了杯水递过去,没忘了白沈屹一眼:“你怎么回事?有话不能好好说?”
沈枫就着水好不容易把东西咽下去,比起他爹,他反倒更怕沈屹这个大哥。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见他哥表情不太好看,虽不知道缘由,还是皮紧了紧,撒腿就往厨房跑:“马上!”
当晚,沈家共聚一桌开怀畅饮,但只有一个人除外。
沈长荣和徐梅坚持来者是客,让陆叙白坐主位,但他一再推辞,最终只坐在谢晚秋右手边。
这一坐,刚好把沈屹和谢晚秋隔开。
沈屹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此刻被另一个男人占据。就像只被从自己领地驱赶而走的狗,死死盯着那块放在别人面前的肉骨头,心中不平。
陆叙白表面拘束,却一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沈长荣随意问几句,都答得不卑不亢。
谢晚秋见他很少动筷,念及对方第一次来多半拘谨放不开,时不时地帮他夹菜:“吃呀,我做的不好吃么?”
为了感谢陆叙白赠送曲谱,他今天特意做了这些菜。虽比不上城里那样大鱼大肉,但在乡下,已经是十分丰富的菜式了。
这小知青……都没有给自己夹过菜!
沈屹握着筷子,心中气得牙痒痒。他的余光一直锁在谢晚秋身上,见他对另一个男人如此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心里就酸得很。
几日不见,这只狐狸倒愈发会装了!
他才不信陆叙白这种人会“怕生”、“拘谨”,不过是看准了这小知青心软好骗,故作姿态博取同情罢了!
沈屹在心底鄙夷他这种行为。
有人夹菜,陆叙白这会倒也不装了,就着谢晚秋夹来的菜,边吃边夸:“晚秋,你手艺真好!”
“可惜我没这口福,不像沈队长,能天天吃到……”
他吃相十分文雅,轻轻地咀嚼,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和谢晚秋紧挨着坐在一块儿,两个人就像是同龄的大学生,都斯文俊秀,年轻好看的很。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或许是都出自家庭良好教育和熏陶所沉淀出来的气质,与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明显不同。
谢晚秋很爱干净,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刷牙、洗脸、洗澡;他洗澡洗衣服都喜欢用香胰子,洗完的衣服总是很平整带着香味;就连睡觉的床单被褥枕头,也是要好天就拿出去晒一晒的……
他喜欢看书,枕边就常放着一本,每天睡前时都会翻上几页;谢晚秋还会拉琴,陆叙白好像也是学音乐的,他们想必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沈屹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过于随性的穿着打扮。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长袖,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军绿色长裤。在陆叙白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宛如孔雀开屏一样的对比衬托下,自己简直不像和他们一个年纪的人。
明明他也不比谢晚秋大几岁!
沈屹从前觉得,男人有本事才是第一位!都是大老爷们,那么在意那穿着打扮有什么用?显得娘们唧唧的。
可如今看着“改头换面”的陆叙白,心里委实生出点危机感来。
谁知道这小知青喜欢什么样的!万一……他就是喜欢这种小白脸呢!
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有些扎手的青茬,心中暗自决定,从明天开始,他就每天刮胡子!
桌上几人边吃边聊,偶尔举杯相敬。
谢晚秋只浅酌了一小杯,面颊便已泛起薄红,双眸蒙上一层盈盈的水汽。眼波流转间,平添几分颜色和秾丽。
这西凤酒,毕竟是55度的烈性白酒,即便就这么一点,但对于他这样酒量浅薄的人来说,还是有点上头。
陆叙白看出了他隐约的醉意,却觉得这抹薄红格外诱人。
洁白无瑕的纸张仅是沾上了这么一点点绯色,就如此好看。那要是被彻底染透……又该是何等令人心醉的景象呢?
一时间,他心底生出些难为人道的恶劣想法,有点阴暗,但并不想制止。再抬眼间,反而主动替谢晚秋斟满了酒杯:
“晚秋,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我?”谢晚秋不以为然,自觉对陆叙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照。
他知道自己酒量浅,本不想喝,但对方态度殷切,已站起身举杯先干为尽,只好硬着头皮去摸那杯酒。
然而沈屹的手比谢晚秋更快,抢先一步夺过了他的酒杯。
沈屹甚至没有起身,只坐在远处,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陆叙白,即便仰视着对方,可周身气场丝毫不减。
“陆知青,不必谢,”他眼中似有火光跳动,“小秋人好,总是体贴他人。”
“但我想……正常人都该有点自觉吧?”沈屹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辩驳的锋芒,“不能因为别人心善,就总去麻烦人家。那成什么人了?不成无赖了么。”
说罢,他将辛辣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把空杯不轻不重撂在陆叙白面前,嘴角扯了扯:“还喝吗?”
那架势,分明是要奉陪到底。
和这些大老粗沟通起来就是费劲!他们讲话粗鲁又直白,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丝毫不懂什么叫体面和迂回,不给他人留有一点余地。
陆叙白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攥住杯脚的手指微微一紧。这几块钱的劣质白酒口感辛辣刺激,要不是为了谢晚秋,他一口都不会沾。
沈屹要和他比酒量?心底嗤笑一声,若是换个名牌红酒来,他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遂将酒杯轻轻推远了些,敛下眼眸,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对方,语气带着松弛的玩笑之意:“比喝酒,谁喝得过沈队长啊?”
两人面上虽都维持着笑意,暗地里却都较着劲,颇有些秀才遇上兵,谁都不对付的即视感。
好在这顿饭在面上的和和气气中吃完了,沈屹帮着徐梅收拾完碗筷。刚从厨房出来,就见谢晚秋背着那个平时自己多碰一下都不给的琴包,跟着陆叙白出去了。
心底蓦地一堵,像被塞了一块浸透了水的棉花,湿哒哒、又沉甸甸地梗着,堵得慌,却无处使力。
他很想跟上去,可脚步刚抬,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算看得再紧又如何,他终究不能把这小知青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走到哪都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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