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是孩子,五十岁复婚也正好 - 第57章
老两口回到平原老家后,一连唉声叹气了好几天。
那几天家里格外静,老林没去烧烤店坐板凳,郑美玲也不去麻将局兑“发财”。俩人窝在厨房门口叹气,茶几前发愁,连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饭桌上总多摆一副碗筷,想起来少了个人才慢吞吞收回去;郑美玲总觉得客厅空,老林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哪台也看不进去。
每个爸妈都会在孩子回家又走之后,被那种“热闹散场”的静闪一下,不至于难过得掉泪,但那种空,真是实打实的。
他们也一样。
可没过几天,家里的灶台又擦得铮亮,郑美玲翻出老菜谱,边翻边念叨:“今天熬个美容汤,明儿炖个养气锅,得把脸色养回来。”
老林也没闲着。恋爱这事儿,他年轻时候没落过下风,到老了也不能示弱。于是,他翻出一本黑皮小本子,在扉页上郑重其事地写上:“郑美玲专属”
每天早饭后,他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写每日情话。
“你要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我肯定是你铁杆饲养员。”
他写得满脸认真,郑美玲一开始还当他神经,瞟一眼就翻白眼,“真闲啊你。”但隔两天她偷偷翻了翻前几页,嘴角还是翘得老高。
比如那天的情话是:“我年轻时候能追上你,是你傻,后来再娶到你,是你瞎。”
郑美玲直接抬手抽了他一下,嘴上骂:“你嘴是不是欠熬?”
老林笑得耳朵都红了,“哎,我这不是在说我命好嘛。”
结果就是老林被罚重写五百字。理由:情话不合格,态度欠端正。
两人说是要开始“健康生活”,结果三天两头往夜市跑,手牵着手一边遛弯一边争论凉皮该不该放辣椒油。
天气热了,郑美玲冷不丁就打老林一巴掌,骂他,“老东西,少看人家穿超短裤!”
老林委屈,“我是瞅人家那套挺好看,想给你也整一套。”
晚上躺在床上,郑美玲翻来覆去睡不着,拱了老林一肘子,“你说,咱这算不算第二次恋爱?”
老林背对着她,乐得耳朵又红了,厚着脸皮说:“那你得先追我一回。”
郑美玲没吭声,抬腿照着他蹬了一脚。
老林俩腿一夹,把她的脚按住,像捉住什么稀罕物似的,小声念叨:“人家说年纪越大,夜里越怕凉。我给你焐一焐。”
两人就这么挨着,一动不动。
屋里亮着盏小灯,光不强,却把他们身上那点旧脾气、新日子,全都照得妥妥帖帖的。
第二天一早,平原老家阳光正好。
郑美玲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乐得肩膀直抖;老林坐一旁削苹果,皮一圈圈落在报纸上。两人身上穿着红蓝撞色的情侣睡衣,颜色鲜亮得扎眼。
手机响了,是林雪球的视频电话。
“快接!”郑美玲往老林那边一挤,两人一人占半个屏幕接起电话。
那头,林雪球坐在餐桌前,手边放着一杯豆浆。她刚啜一口,眼神一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行啊,你俩还成套穿了?我在家的时候怎么没见穿?
郑美玲立刻嘴硬,“两套一起买打折。”
老林笑眯眯拆台,“哪儿是啊?你妈挑了好几个晚上,非说配色不能太俗。还真没白费功夫,老姑娘你说,是不是挺好看?”
林雪球正要开口搭话,袁星火已经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晃着块抹布,笑得贼亮,“呦,还带点韩系风呢,妈你赶紧把链接发我,咱也来一套!”
林志风和郑美玲是周三回的平原,紧接着到了周末,袁星火就追了过来。老两口临走前冻在冰箱里的饺子还没吃完,厨房的烟火气就又续上了。一眨眼,又是五天过去。周五晚上,他又来了。
郑美玲瞧见屏幕里袁星火的大脑袋,愣了下,“你咋还在北京?不是刚走两天吗?”
老林皱眉嘟囔着,“过去咋也不提前说一声,拎点猪蹄、排骨过去也成啊。”
袁星火笑嘻嘻地回:“带了,您说的都有,正烀着呢。赶她起床前就整上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视频里热热闹闹,像刚聚了一顿饭。
挂断电话后,屋里静下来。
袁星火回厨房揭锅盖,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林雪球坐在餐桌边,低头戳着手机。
他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说:“行啊,这回知道主动联系家里了。”
林雪球语气没起伏,连眼神都没抬一下,“没办法,我妈定kpi了,完不成还要扣钱。”
袁星火走到她身后,两只手落在她肩上,轻轻给她捏了两下。力道不大,刚好够她意识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真让她放松。
她没回头,抿了抿嘴,语气还是凉凉的,“你这是想加绩效?”
袁星火低声笑,“我这是打工换口碑。”
林雪球撇撇嘴,嘴上不理,身体却不自觉往椅背靠了靠。
到了晚上,林雪球洗漱完出来,吹风机懒得开,头发微湿。她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顺手关了走廊的灯,转头就看见袁星火还靠在次卧门口。
他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眼神不太安分,在卧室这边转了一圈,又假装看自己房间那扇没关严的窗。
“那窗帘太薄了,天一亮光就全透进来。你这房子朝东吧?我觉浅,容易醒。”
林雪球睨了他一眼,“怕亮你回平原老家,你家地下室够黑。”
她说着就要进卧室,路过他身边时还不忘补一刀,“赶紧回去,大半夜的,别杵这儿跟窗帘较劲。”
她刚转身,手还没碰到门把,忽地被他一把拉住。
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急,也没往深了亲,只是贴着,轻轻咬了她一下。
等她微微往后躲开时,他才松开,眼神贼拉亮,“你装傻那样,真气人。”
林雪球轻轻“哼”了一声,像没听见似的回身走进卧室。
门没关,灯也没开,只亮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温钝,像被棉布包住,只在床沿附近投出一小团柔黄。
林雪球坐着,一下一下地擦头发。毛巾越擦越涩,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只是搭在手里,发丝贴着颈侧微凉,湿意未退,肩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很轻。她没回头。袁星火走到她身边,俯身,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在她背后坐下。
毛巾从发梢缓缓往上,绕过耳后,扫过脖颈。他的动作慢而小心,指尖不时碰到她的皮肤,掌心带着体温,一下一下,从发丝的缝隙穿过。
她本能地偏了下头,脖子轻轻躲避那道温度。袁星火也在这时抬眼。两人视线撞上,一瞬间都没移开。
下一秒,她抬起头,吻了他。唇刚贴上去时,她轻轻咬了一下。他刚要回应,她已经退开,眼神里透出一点不屑和嫌弃。
她低声问:“你兜圈子那怂样,不气人?”
袁星火盯着她,嘴角动了动,“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
她不答,只是冷冷一挑眉。
那一下,把他压着的火引燃了。
他敛住笑,整个人向前一靠,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唇压下来,力道直接而猛烈,带着这几年藏着的、按下的情绪。他的呼吸灼人,贴着她唇边时,她整个人像被热气包住,几乎是被拉进了另一个温度更高的空间。
她指尖沿着他肩胛缓慢滑下,落在他紧实的腰窝时,忽然用力一捏。
袁星火吃痛轻哼,眉头紧皱,手却没松,反而扣得更紧,吻也压得更深、更急。
片刻后,他从她唇边落下来,落在她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吻过去,不松口,不放人。她后背贴着床头板,身体被迫往后仰,一点点被他压实。她也撩开他的衣摆,掌心贴上他赤裸的腰线,沿着肌理一路往上。
他伏在她肩颈间,贴着她的脸颊喘了好一会儿,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才捞回一口气。声音落下来时,带着颤意,“林雪球……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林雪球眼尾泛红,发丝贴着脸颊,她凑近,贴着他耳边,用气音轻轻说:“别停。”
两人谁也没再绕。
唇齿交缠,气息交错,彼此用力得近乎粗暴。她拉扯他的衣领,他扯开她的睡袍,棉布摩擦皮肤的声音细碎急促。
衣物一件件落地,每一次拉扯都是火星,点燃积压太久的渴望。他试图温柔,她却不给机会,一手扣着他后颈,强硬地贴了上去。
他们都不肯先卸下最后那一层防线,手指游移、缠绕、撩拨,较劲,赌气,在逼对方彻底崩溃。
直到那最后一层被他狠狠撕下。
夜里没有太多声音,只有喘息和细碎撞击。他们在用彼此最原始的热,一点一点把旧的伤、旧的距离、旧的克制烧干净。
也是在彼此身体里找回一场被耽误的亲密,一点一点,将多年藏着的想念和渴望,毫无保留地补给了对方,就像把压在心头的所有“想要”一下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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